若桃跟在她后。公主自陛那儿来，面便不对劲，路上一语不发。她从前也见过公主心不好的样，却从未有一次像如今这般。若桃能觉到公主脚步越走越快，最后竟直接在石径上跑了起来。

        “……用这碗甜羹抵，不可以吗？”

        “那就欠着。理不断的，便会一直纠缠。”

        她没说喜，也没说不喜。她饶是再迟钝，也该察觉一些什么了。

        那双漆眸落在她一苍白的面上，他唇畔微微勾起，竟带着几分戏谑，压在心底的那几分劣此刻亦不加掩饰地展示在她面前。

        安玥缓过神，“我以为……皇兄不喜吃甜的。”

        “可惜安玥要嫁了，以后怕是无法时时陪伴皇兄。”

没了心思。也不敢再有什么心思。

        再撑一月，她便能离了。安玥稳了稳心绪。

        安玥到皇兄神，愈发心惊胆战，“我与皇兄，是兄妹……自然是血脉相连，不容分割的。”

        曲闻昭唇角勾着，并未拦她。她不傻，不会察觉不。他总该给她留有一些思考余地。若太紧，反适得其反。

        “很甜。”

        曲闻昭耐心提醒：“这只步摇，集捶揲、镂空、錾刻数十工艺，花心嵌的是绿松石，坠的晶自西域贡，统不过一块。打磨倒不算耗时耗力，那串坠，也就花了三月。”他语气不徐不疾，“若说贵重，倒也不会，总抵不上妹妹贵重。”

        “……没有。”这样的事，不该被第三个人听到。她会解决的，解决的很好。等嫁去就好了。

        “血脉相连么？”曲闻昭笑了：“若真这样，倒也好了。”

        “两相悦。”曲闻昭轻声念过这四字，目光幽幽的，陌生极了。他不知怎的换了话，“皇兄送你的步摇，喜吗？”

        安玥被这一声唤回了神，她摇摇。

        “妹妹若真心陪伴皇兄，只需不嫁便可，剩的事，皇兄会替你解决，留在皇兄边，衣无忧，也无需……”

        “公主，婢可算追上您了。您没事吧？”

        “公主心不好吗？”

        安玥终是未忍住，略显狼狈地打断：“皇兄说笑了。安玥同驸两相悦，岂是说不嫁便不嫁？”

        安玥抿唇看他：“安玥还不起。”

        皇兄亦会遇上心仪之人，帝后和睦，携手一生。

        “妹妹送的，皇兄自然喜。”

        他每说一字，安玥便觉上又沉甸几分。她听到最后一句，一，抬手要将它取，一只手轻住她手腕，止住她动作。

        门敞开，里面挂满明灯，青石板上明光晕开，一圈一圈，蔓延至黄花梨门槛前。安玥总觉有什么看着自己，抬起眸光，一只雪白的狸由远及近，现在视野之中，他在门槛前站定，一人一猫遥遥相对，最后他缓缓坐。

        “公主？”若桃见安玥心不在焉，愈发紧张。她甫一抬，瞧见公主髻间多的一只步摇。那步摇极为惹，要不察觉到都难。

        安玥心中觉得异样，不知为何，她现在突然有些不想看见咪儿。好在他也未如以往那般朝自己扑来，只是好整以暇坐在灯，有一搭没一搭晃着他的尾巴。

        “可是陛为难你了？”

        此时已经很晚了，月挂梢。漆黑的夜幕碎星几，一轮明月将层云照得清透。安玥扶着树，似有火烧，可心绪却平稳了许多。

        她适才和皇兄单独在里面，殿门便是关着的，里边一个侍奉的人也无，此刻又是三更半夜。若非皇兄有意压制，这里言顷刻便会疯长。

        她搬驸，自认为可以不着痕迹地拉开距离。可此举落在曲闻昭里，就像一只兔，拙劣地掩饰什么，什么绪都写在面上。

        疯了。

        安玥被到般，甩开他手，“天不早，安玥该回去了。”她起，草草行了个礼，往殿外走去。她步是乱的，便如后有只鬼，随时会追上来。

        可真的能压的去吗？

        殿门打开，扑面而来的是一阵凉意，将面上的红云散了。

        “公主！您等等婢！”若桃气吁吁，主仆二人一前一后，不知跑了多久。安玥在镜烛前那棵树停。

        “是吗？那妹妹准备怎么谢？”

        “……多谢皇兄。”

        安玥终于觉得清醒了些，却见四周的人少了许多，见着她来，俱是低着。

        “送给妹妹的，岂有拿回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