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家族。

        我盯着周承平的睛，听到心里什么东西轰然倒塌的声音。

        “先清楚包围我们的是谁的舰队。”菲利普的面容竟异常平静。

        “是我的倏忽。”周承平的脸也不太好看。

        “置之死地而后生”。我想起她叫人给我带的那句话。

        与菲利普拉锯多年的拉斐尔家族已经彻底溃败，迈尔斯就在几分钟之前被斩首在这座大殿上，参议院的所有常任议员和许多贵族世系都席了这场晚宴，还有谁能再短时间召集起一支舰队、不顾在场所有人的安危，将伯约包围？

        倏而她的视线缓缓转向我，我被她看得遍生凉。

        士兵匆忙去执行命令，炮火攻击暂时停，禁卫军又重新控制住殿中的局面。

        我把侍童交给龙，然后去禁卫军里找周承平。

        “舰队是从哪里来的？！我们连一防备都没有吗？！负责值守的官兵都是什么吃的？！”雪莱在冲着传讯的士兵大发雷霆，“第九集团军的舰队呢？！克莱因和海顿停船驻守在伯约的外港，他们在什么？！联系上他们了吗？！”

        全域广播不知在什么时候被打开了，一阵调试的电杂音后传来人声。

        “我们等来的是秩序的崩坏、是新皇的刚愎自用与残暴不仁、是旧贵族与参议院的众人被禁、是言论自由与思想自由被彻底践踏和摧毁、是对自帝国建立以来便存在的崇圣殿的诋毁与围剿。加拉德决定不再等待与妥协了。这个帝国已经彻底走上末路，已经无法凭借自己的努力再回到正途。”

        “……诸位被菲利普禁的贵族，我代表加拉德家族向大家问好。”

        “第二星区？第二星区的那些贵族世系不是在莱昂纳多在位的时候就已经被清剿得差不多了吗？他们什么时候又组织起的舰队？”

中而岿然不动的索菲娅，她今天也穿着那象征洁份的白裙。她站在碎裂的晶吊灯之，面上依然浮现着神秘而朦胧的笑意。

        周承平不该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到底是哪里了问题？

        但如果他们看到伯约陷包围还没有采取行动的话，那就说明他们也遇到了没办法的突发状况。

        菲利普沉默一，然后他突然笑了。

        “也不是所有的贵族世系都被清剿了……不是还剩，那个家族么？”

        “打开伯约的全域通讯设备。”

        “……是第二星区的舰队。”我听见贵族们的窃窃私语。

        这一切都是她早已预料到的么？她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能耐？圣殿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能耐？

        毕竟在殿事的时候，加拉德也只是在第二星区遥遥观望。

        周承平同样目沉沉地回望向我，“后续的行动要由陛定夺，我说了不算。”

        “怎么回事？”我的音调很沉。

        前来传讯的士兵腰躬得几乎看不见脸。

        “留了后手吗？伯约的防空屏障和皇的屏蔽场都失效了，菲利普不能再留在这里。撤退回第五星区吧。”我看着周承平。

        其实不是他的问题，但事到如今，已经造成了这么大的事故，必须有一个人站来承担责任。

        加拉德家族。

        “雪莱。”菲利普走到雪莱边，他伸手摁住雪莱的肩膀。

        “……报！敌方舰队要求我们打开全域通讯设备！”

        我站在分崩离析的大理石地面上，耳中一片嗡鸣。

        为什么这次加拉德的舰队居然到了伯约？

        “伯约的通讯被切断了，我们联系不上外港……但是理论上来说，克莱因中将他们应该能看到伯约陷包围，他们应该会采取行动的……”

        如果是来自加拉德的舰队……那的确没有人能预料到。

        第二星区是一整个庞大的区域，各个贵族领主的封地都统一聚集在那里。

        周承平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

        又一名传讯的士兵跑大殿。

        “三年前帝国的太巴斯安・赛尔文森被小人构陷，自焚于殿之中，加拉德作为太的母系氏族，为了先皇的名誉、为了帝国的稳定，选择兵不动、选择独自承受这份巨大的悲痛。加拉德想要相信帝国会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等待了三年，等到莱昂纳多驾崩、菲利普・赛尔文森即位，等到赛尔文森家族与拉斐尔家族之间旷日持久的战争终于落帷幕，但是却依然没有等到我们期望看到的结果、没有等到帝国明朗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