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吕推着我的轮椅走圣殿的大门。

        第39章

        我面上的神微动，心也跟着慢了半拍。

        我们在日光中静默对立半晌，然后他拍拍我的肩，转要离开。

        “圣殿已经为你备好了签。”女人引着我们走殿中，然后又在祭坛前停。

        我的唇边扬起微不可察的一笑意。周承平还是太良善。

        待我睁开之后，女祭司已经将圣中的白桦木签拿起来，双手捧至我的面前。

        任何愿望都可以。那我可不可以许愿让殿重新活过来？

        “你来了。”女人看着我来，她一个笑。

        “在心里想好你的愿望。”面容成熟而神睿智的女祭司垂眸看着我。

        女人双手合十在前，垂念过祷词，两名看上去十四五岁的少女在祭坛两侧燃香烛。缭绕的烟雾与烛火的馨香在殿中弥散，我坐在轮椅上，仰看祭坛上层层叠叠堆的灵牌，一时之间竟觉得恍若隔世。

        “我能不能请学长最后帮我一个忙？”

        我送周承平走到门。待他转离开，我仰看院落一角的槐树。

        但是心的人注定被辜负。像从前的殿。像如今的周承平。

        人死不能复生，宇宙运转的规律不会允许有这样的事发生。

        祭坛上摆着金盆，金盆里盛着圣，圣上飘着一支白桦木签。

        “陛说他已为先太翻了案。”我抢在周承平拒绝前率先开了。

        于是我双手合十在前，我闭上睛，许愿圣殿能助我离开伯约。

        “任何愿望都可以？”我仰看她，像是在看着一个神灵。

        这句话似乎是在告诫，让我别再心存不切实际的侥幸与幻想。

        “任何愿望都可以？”我反问。

        “我只想最后再去见一见他。”我在周承平面前单膝跪。

        “十年未见，你我应该都已经过了不切实际的年纪了。”

        尉迟吕很恭敬地退开，站到大殿门边。

        “殿自刎而死，室烧成一片灰烬。堂堂帝国太尸骨无存，只剩一地的狼藉焦炭。”我的嗓音逐渐沙哑。“圣殿中还设有殿的灵位。你说让我往前看，让我学会审时夺度，让我抓住机会追随良主，但我还想最后去拜一拜殿。”

        一个穿白纱裙的金发女人正等在花园中的一座泉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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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何愿望都可以。”神灵微笑着向我。

        我低，不肯再看他的脸。

        大门后是一座花园，花园后便是圣殿的主。

        我看着她面上的笑，一时之间有些恍惚。“是你吗？我们已经有多久没见了？”

        周承平面上掠过一丝不忍。

        这便是当年殿在圣殿祭拜，而我在花园中发呆时引我去偏殿的那位女祭司。记忆中她明明还是少女的模样，今日再见她却已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主祭了。

        “十年。”女人轻轻呼一气。她看看推轮椅的尉迟吕，再看看坐在轮椅上的我，伸手了个动作。“请跟我来。”

        “麻烦您退后两步，稍作等候。”女人冲尉迟吕微笑一。

        我抬看他，我的眶湿而间酸涩。

        仿佛是看穿了我的想法，女祭司微笑着摇摇。

        我坐在轮椅上行过礼，然后从她手中接过那支木签。白桦木签上或许写着有关于我命运的第二句谶言，也许写着能够助我脱困的方法。

        “起来。”周承平快步走到我面前将我扶起。

        周承平回。

        “任何愿望都可以。”女祭司笑着。

        “学长！”我声叫住他。

        此时伯约正是天，槐树的枝叶茂盛，正在酝酿着一整个夏季的葱茏。

我说的话都是事实。

        “你是圣殿的有缘人，来日你可以到这里许一个愿望，圣殿会帮你实现它。”

        “尉迟会跟着你一起去。”周承平最终还是不忍。

        周承平结动，我看来他上就要拒绝。

        十年前我就是在这里得到了有关我命运的昭示。而今我来这里是为了等待圣殿兑现它十年前的承诺。十年前还是少女的祭司曾亲手将那支桦木签并一句话交予我――

        圣殿给了我一个许愿的机会，我最好还是不要浪费掉这个机会。

        “我想再去圣殿祭拜一次。”我看着他的神恳切。

        我当时年轻气盛，听到这番说辞只觉得新奇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