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妍看她一，坐起问：“你辞官前就任何职？”

        谢妍在里面说了声：“来。”

        她拜别皇帝时就想好了。她担罪名，皇帝必然疚。而她临死前推荐了丁莹，以后皇帝看到丁莹就会想起她，再加上丁莹本就是她的门生，足以让皇帝把对她的愧疚移到丁莹上，算是为丁莹多加一重保障。只要丁莹不犯逆天大错，前路就是一片坦途。她什么都算好了，唯独没算到丁莹会自毁前程。

        “我知我让你失望，”不知过了多久，丁莹的声音幽幽响起，“可是你不在的这几年，我也不过是行尸走。官位低，于我又有什么意义？”

        她反过来握住谢妍的手。这双手比以前糙了不少，再看谢妍一荆钗布裙，可以想见她这些年在异乡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谢妍不理，将脸埋枕中，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你一个人在这里……”她心疼得几乎又要落泪。

        “一会儿该凉了……”她讪讪开。可一及谢妍的神，她声气顿弱，到底还是说了自己的官职。

        皇帝并不知晓丁莹和她的真实关系。以谢妍对皇帝的了解，她应该会让这个秘密烂在肚里才对。

        “没关系。”她并非富贵，许多活都会，不会的学起来也很快。

        丁莹疼，都一夜了，这段还没过去吗？

        谢妍微微震动，慢慢转过看她。

        “辞官？”谢妍才听到开就变了脸，“丁同珍，我那时都要赴死了还在向陛举荐你。我这么为你打算，哪怕自己殒命也要为你求个好前程。你，你竟然辞官？是不是要气死我？”

        竟然被赶到旁边的房间里睡了一夜。想到这里，丁莹忍不住发一声叹息。一会儿釜中再度沸，提醒她汤饼已熟。她盛好汤饼，放置在木托盘上，然后端着托盘走到谢妍房前，忐忑地敲了门。

        丁莹哭笑不得，手忙脚乱地安抚：“别生气，别生气。”

        语气听上去还算平和，或许已经消气了？丁莹松了气，赶紧推门。

        谢妍沉默半晌，坐起来轻轻叹了气：“这里的生活很清苦。”

        谢妍反倒表现得很轻松：“为了有机会再见你，我这几年活得可小心了。”她看了一丁莹，又小心翼翼地说，“之前的事是我对不住你，瞒着你也是我不对。你要是怨我、恨我，我也……”

        丁莹用手拨开谢妍耳边的碎发：“直到昨日，我才觉得又活了过来。”

        谢妍已经醒了，却还躺在床上，两盯着房，不知在想什么。

        她一边说一边瞟向谢妍后的床榻。

        “什么都得自己，可不像以前，事事有人服侍。”

        晚饭过后，丁莹整理箱笼，谢妍在旁边陪她说话。聊着聊着，谢妍忽然问：“说起来……陛怎么会准许你来这里看我？”

        丁莹抬手，温柔地抚摸她的脸：“你还在，足够了。”

        丁莹本不想再提前，可经不住谢妍再三追问，而且谢妍话里话外似乎并没有留她长住的意思，最后她还是只能吞吞吐吐地说：“这得从我辞官的时候讲起……”

        谢妍脸上绽开笑容：“真不怪我？”

        有自己的临终荐言，皇帝必定会尽力提丁莹。可是她的官职竟未突飞猛，只能是她不争气的缘故。

        “天啊，”谢妍一扑回到床上，“你资历还浅，我也没指望你现在就阁拜相，可是竟连选门都未？你果然是要气死我！”

        丁莹连忙环住她：“我没有怨恨过你，从来都没有……”

        若就这样结束，昨日倒也称得上圆满。但两人分别数年，难免要叙叙别。这一叙就叙了事故。

        “我是已死之人，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可你……”

        “我……我有累了，”她笨拙地转移话题，“今晚先休息吧？”

        丁莹：“我知。”

        她曾经以为那些遗憾再也无法弥补。可是上天毕竟待她不薄，又将谢妍还了回来。

        谢妍还在气上，从床上抓起一个枕，摔丁莹怀里：“隔睡去！”

一个渺茫的机会等上那么多年。

        丁莹将托盘置于案上，赔着笑对她说：“我了汤饼。”

        皇帝之前也用类似的话斥责过丁莹。那时丁莹可以坦然面对皇帝的指责，甚至针锋相对，现在对着谢妍却只觉得心虚。

        丁莹笑打断：“这里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