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初慌忙躲到归砚后。

        两边一个比一个能叫，归砚夹在中间痛裂。

        那怪自黑暗中完全现形。

        那声音尖锐嘶哑，刺得人耳膜生疼。

        …

        “不是。”归砚否认，“那是无数不了轮回的怨魂汇聚而成的，无论人鬼，一旦掉去，顷刻间便会被他们啃噬得一二净。”

        “夙渊和鬼煞那两个贱人！”

        哦，怪不得。

        归砚心底惋叹，握着小徒儿乎乎的手指，“你也是个不省心的，但愿莫要与族长一般执迷不悟才好。”

        自己和归砚深交时，对方会放尾巴和耳朵来哄他。

        “你叶上初的师尊。”

        归砚望着桥翻涌的忘川河，“便当是在夸你了。”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归砚无力一把他的脑袋，理解孩好奇心重，“被鬼煞砍掉了，不该问的别问。”

        “这张脸生得真俏，不妨摘来，给我吧？”

        叶上初这才勉看清，对方虽苍老异常，但仔细端详，五官底却是极好的，轮廓依稀可见当年的风华，想来年轻时，也是个与归砚不相上的绝人。

        奈何桥边，叶上初鼓着张包脸，气呼呼趴在冰凉的石栏杆上抱怨。

        “族长，是您糊涂了。”

        紧接着，叶上初目睹了比见鬼还要惊悚的一幕。

        归羽绪更加激动“若非当年他们将你行抢走，我又怎会落得如今这场？！”

        归砚依旧波澜不惊，只平静陈述事实，“族长，我仍是妖，从未背弃本，接仙界之职，亦是奉妖君之命行事。”

        奈何桥上鬼影幢幢，有的肢残缺，蹒跚而行，有的魂魄不全，形飘忽如青烟。

        归羽犯大错，若能及早回，诚心悔过，或许也不会落得如此凄惨的晚景。

        哪有狐狸光耳朵不尾巴的？

        “族长从前，亦是六界闻名的人。”

        叶上初耷拉着，手指不给，“什么好师尊这样想自己徒弟啊。”

        叶上初躲在归砚后悄悄打量了许久，终于认对方那两只光秃秃丑兮兮的玩意儿是狐狸耳朵，和归砚那双茸蓬松优的狐耳本没法比。

        叶上初一哆嗦，撑着虚张声势，“你别过来，我可是师尊明媒正娶的徒弟，敢动我的脸，师尊会杀了你的！”

        他咧开瘪的嘴角，一个堪称恐怖的笑容，“怎么，这是你新养的小男？”

        小吉祥这话，可谓是准地戳到了归羽的痛。

        归羽发一声惨笑，“是，是我老了，不中用了！如今仙界，狐族都是你归砚说了算，哪里还有我这老废说话的余地！”

        归砚在那怪面前驻足，姿态是罕见的端正，神间竟透几分晚辈对长辈的恭敬。

        归羽早就留意到了归砚后那个灵气充沛扎的少年。

        他先是从咙里挤一声嗤笑，继而脸骤变，痛骂：“不知廉耻的叛徒！谁是你的族长？！我不是！”

        他捺不住好奇，悄咪咪趴到归砚耳边问：“师尊，他怎么没有尾巴呀？”

        “不要！啊啊啊你走开！！”叶上初尖叫着后缩。

        “成仙了就是不一样啊，归砚。”

        两人正低声说着话，叶上初忽然指着桥那一片猩红的河问，“师尊，那里面是吗？”

        他将吓得炸的小徒弟紧护在后，对归羽：“族长，您累了，晚辈改日再来拜访。”

        而归砚见到那怪，却镇定自若，甚至反手牵住他的手，稳步上前。

        叶上初恍然大悟，这只老老狐狸是被老狐狸的养父砍掉了尾巴，怪不得恨得如此咬牙切齿，见面没直接给归砚一巴掌，已经算得上仁慈了。

        他垂首，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声音平静，“见过族长。”

        他也摸了一个规律，归砚可以单独尾巴，也可以耳朵和尾巴一起来，就是不会单独耳朵。

        当年是归羽自己走上了邪外，几乎将整个九尾狐族拖万劫不复之地，若非鬼煞及时手相救，他归砚早已死消，何来今日。

        “他有那个胆？”归羽怪笑，“小家伙，过来，把你的脸给我，不会让你太痛苦的……”

        近年来，归羽衰老得越发迅速，神智记忆也混乱不堪，想来，是大限将至了。

        “我这么漂亮的脸他也敢要，得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