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上腹不痛之后，梁时带着侥幸的心理停了安眠药。事实上她并没有睡困难，她一直非常困倦。结果停药后，只要一睡着她的胃又开始烧。就这样反复抗争、崩溃、投降，然后继续吃药。

        医生调她之前所有的检查结果，不认为她暂时不需要更多的检查了，“先试试解决睡眠的问题。”然后给了她开了艾司唑仑片。

        这些年，她似乎一直在用忙碌抗拒疲倦，用一种痛苦掩盖另一种痛苦，用损伤更轻的新习惯戒掉旧习惯。她一步一步地迫自己戒掉不同的瘾，以及人。

        就很神奇，她只要吃着安眠药，胃就不烧，一停药，不两天胃就会故伎重演。反复验证折腾了一个月，她终于认输地确认了一个结论：胃是最容易受绪影响的官，胃烧心是焦虑症躯化比较常见的症状。

        上网查资料说可能是胆炎，梁时又一个人跑去了肝胆脾胰的彩超，结果只是胆稍糙而已。医生说问题不大，询问后发现各种引起胆不适的坏习惯她都几乎没有，最后医生问，“经常熬夜吗？”她也意识地说：“没有。”然后反应过来，说因为胃烧心她已有半年无法好好睡觉。

        “你很清楚，我不会再放弃。”

        “相比于安眠药的副作用，”医生恨铁不成钢地：“长期不能睡觉对的危害更大。”

        梁辰因为严重的神经系统紊乱及疼痛，一直睡不好，梁医师给他开了安神助眠的方，看了梁时睡眠不足的脉象，让她也一起喝。大概是焦虑慢慢减轻了，也有可能是理绪的能力更成熟了，又或者是爸爸的疗调理起了作用，总之后来，梁时的胃不再烧心，慢慢戒掉了安眠药。

        “噗！”她忍不住笑了，“你怎么知我不是在想，如何在不伤害老板、不破坏合作关系的前提，让他知难而退？”

        “梁时，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担忧是什么？”看她不说话，他继续说：“让我猜猜，大概率应该是，如何更好地隐藏自己的、面地拒绝老板？”

        后来咏姿打来问她最近睡得好不好，她还调侃说倘若继续睡不好会胆生。

        方竞珩猜想她之前需要吃安眠药应该是因为焦虑。她对工作早已游刃有余，所以，“重新吃药是因为，我的给你压力了？”

        咏姿只以为她开玩笑：“一个人抗所有，你现在就是胆生啦。”然后笑着又掉了泪。从未受过人间疾苦的二小，命运二话不说迎面一记重锤，几个人受得了啊！但疾病来的时候，旁人几乎无法分担。

        也正因为这样，看着梁辰的梁时，才更痛苦吧。

        “可是，如果我不你呢？”

        她有些迟疑，担心会对安眠药产生依赖。

        “……”最近空来会忍不住思考关于他的问题，昨天的信息来得有猛烈，她得用两颗安眠药来镇压自己的脑袋，迫自己休息。

        也许缺乏了大半年的睡眠争先恐后想补回来，又或是药效未完全代谢，梁时白天仍然觉非常困倦。胃不好不能喝咖啡，于是有一段时间，特别疲惫时，她会去写字楼的楼梯间烟。

        偶尔压力大睡困难，她起来喝一杯红酒。

        艾司唑仑片是镇静安眠类药  ，通过调节大脑神经递质帮助缓解焦虑、促睡眠。和自己的症状和解后，梁时开始规律地每天临睡吃安眠药，最初只吃一颗，后来逐渐变成两颗。

腹开始疼痛，日夜持续。之前胃烧心主要是晚上加剧，白天依靠大的意志力和责任，加之专注工作分散注意力，还能保持效工作。但这个右上腹一直痛，越是觉得痛便越是更痛，忍了几天，痛到怀疑人生。

        然后她将薄荷烟换成薄荷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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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忙了，她也只能给自己一支香烟的时间。那段时期她甚至发都懒得打理，剪了90年代初香港女星那种练的短发。晚上洗过澡发都不用，理完工作刚好自然透，吃药后沉沉睡去。

        细长的女士薄荷烟，夹在指间，腔，有一微呛的清凉；烟灰的颜好看又脆弱，带着香气燃亮的火花在昏暗的楼梯间闪亮过又很快熄灭，与浅薄的真他妈有类似。

        一直到梁辰重新练习走路，她才开始慢慢将安眠的药量降低，先减回一颗，然后半颗，然后是隔天吃，隔两天……

        果然如医生所说，睡着之后，胆就不痛了。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绪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