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的大约是午给他磨了一午墨的事。

        贺寒声伸手轻轻了她的唇珠，低笑：“又嘴。”

        察觉到他目光，沈岁宁睁开一只，“嘛？”

        “还好，”贺寒声句句有回应，“小时候我也沉不住气，每回看书练字的时候父亲就会拿着军棍坐在旁边盯着，时间久了，也就养成习惯了。”

起墨锭呼哧磨了起来，她看到贺寒声也不抬格外认真的样，忍不住问了句：“你这是在写什么？都写了几天了。”

        沈岁宁“嗯”了声，似乎没反应过来。

        贺寒声没说话，只将桌上的东西收好，起坐到床边看着沈岁宁。

        她叹了气，“要不说我爹娘和你爹娘是好朋友呢。我大哥小时候过的大约同你是一样的日，不过他与你不同，爹娘越束他，他就越反叛，十几岁的时候脆离家走了。若不是我爹偶尔偏帮着我，我估计也是这样。”

        她里似乎有些期待，看得贺寒声心一，“我会尽量。”

        贺寒声放笔，唤了她一声，她闭着睛回应，也不知对方听到没听到。

        “一些关于城防军的理调，”贺寒声停笔蘸了墨，“这阵在船上没什么事，想了些调整方案，就先记了。”

        沈岁宁摇摇，“磨墨而已，不比拿剑拿刀的轻松多了？”

        沈岁宁想到缃叶鸣珂说过的贺寒声被父母同时支的童年，看他的神多了几分同，可转念想到自己的母亲，更多又觉得同病相怜。

        两人就这样从午呆到了傍晚，中途沈岁宁换了几个姿势坐着，还躺来小眯了一会儿，等睁开睛的时候，贺寒声依然坐在桌前，岿然不动。

        “我……不了吧，”沈岁宁看着近在咫尺的贺寒声，心飞快，“你们也别喝得太晚了，明儿还得安

        灵芮站在外，“少主，明儿船就要靠岸了，大伙儿今晚打算在甲板上最后喝一顿，你来吗？”

        两人相视一，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沈岁宁重新躺好，闭上，“我就是随问一句，你公事重要，不必为了这个勉自己。若是为此劳神伤了可不太值当。”

        她右手腕上空空如也，贺寒声后知后觉，问她：“我送你的金镯怎么不了？不喜了？”

        等回过神来，她睁开偏看他，“那你夜里回家吗？”

        她不由惊叹于这人的耐，“贺寒声，你一个姿势坐这么久，不累吗？”

        片刻后，她听到他说：“船后我得先去一趟军营，你带着凤羽先回府上歇息。其余的人，玉楚会安置好。”

        沈岁宁平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似乎是有些不愿起来，船在江面上行，晃晃悠悠的，竟让刚醒过来的她又觉到了困意。

        右手是她的习惯用手，确实比左手更容易让人看见些。

        “父母之女，则为之计深远。他们虽然严苛，却总是在为你我的将来考虑。”贺寒声轻声说。

        “在这儿呢，”沈岁宁伸左手晃了晃，两只金镯碰撞着发金沉闷的响声，她解释：“上回右手不小心让人看到了，识破了份，我就都藏左手上了。”

        贺寒声握住她的右手，拉至唇边，轻轻碰了碰她手腕，“累吗？”

        便是这时，外有人敲门，吓得沈岁宁一激灵，赶紧伸手捂住贺寒声的嘴，大声问：“什么事？”

        沈岁宁“哦”了声，既是关于他军中公务，她便不再多问，只安静地在一旁陪着，给他磨墨。

        “才没有，”沈岁宁拍开他的手，意识了嘴唇，轻哼：“实话实说而已，毕竟在扬州的时候，我也不会为了要陪你特意把公事扔在一边，公平起见，我也不会这样要求你。”

        贺寒声没多说什么，只微微俯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