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蓄满灵力、足以开山裂石的致命一击，却止在半空中。

        谁又敢拦？

        傅云碎了弟玉牌。

        那虚影对周遭拜伏视若无睹，也不言语，只微微转向傅云所在的方向，极轻地了一。

        能接化神一击而不散的魂魄，生前修为必是化神无疑！

        随他话声，无形威压扩散开，离得近的长老们脸剧变，非化神者踉跄后退，乃至于跪伏在地，他们心中骇浪滔天――大乘圆满！竟然是大乘圆满！

        “青云真君――”极其嘹亮的一声呼喊，声线却不稳，像是竭尽全力，从包围圈外莽撞地闯。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从人群不同角落浮现，他们望着那白衣影，声音或哽咽，或嘶哑，或带着哭腔，却汇聚成一微弱却执拗的声浪：

        “青云真君！”

        这是他趁乱，从弟堂中行取来的。至于拦路的长老？那就是傅云剑十三颗人之一。

        长明惊骇绝，灵力疯狂涌动，却发现自己在那剑光锁定如陷泥沼，动弹不得！

        一位长老不由得大怒，戟指喝：“荒谬！此乃天授意，圣尊亲赐号，宗门期许所在，你岂能说弃就弃？！”

        ――不过为这天地众生，再杀一回。

        然而，无人应和，无人动弹。他是祖师残魂还是妖邪作祟，能轻描淡写灭杀化神宗主的，就是此刻的“祖宗”！谁敢动？

        “说得好。”  傅云竟是微微一笑，那笑意起初极淡，转而化作一声长笑，清越之中，透着无边疏狂。

        “你执意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了。”  长明叹息一声，面上掠过一丝似真似假的不忍，缓缓抬起手，化神期的恐怖灵压开始凝聚，“便宗规置。你份特殊，本座……亲自送你一程。”

        又被一只手、一木灵网住。

        那是傅云在外门救的弟。他呼唤的不是“叛徒”，是“真君”。

        长明听见称呼，脸骤变。

        何等傲慢！

        两双同样澄澈的睛在半空中对视，不必多说。

        仙门大比时，傅云释放的威压不过大乘初阶。

        傅云将化神陨落后的一灵力收中。

        杀长老，灭宗主，祖师护佑，圣意开路，公然叛宗……这一桩桩，一件件，已超了他们能理解、能置喙的范畴。

        “青云真君――！”

        长明深谙斩草除之理，要么不，要便绝，优柔寡断只能庸人。这一击他已存了必杀之心，务求神魂俱灭。

        何等猖狂。

        这让他不得不以假面示人的牢笼。

        可长明览遍记忆，确信他从未见过此人。

        “真君……留吧！”

        有人敢。

        于是傅云给他们同样的回应。

        “师门不能教我大。”

        虚影抬起近乎透明的手指，朝着长明轻轻一。一纯粹、古朴、仿佛蕴着太一源初韵的剑光，就这样掷。

        “不――祖师！此是叛徒！他弑杀长……”  长明的嘶吼戛然而止。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长明周灵力如雪遇朝阳，消溃散。他瞪大睛，目眦裂，先看向祖师虚影，再转向傅云。

        然而最终，所有生机与光彩都从他中逝，如琉璃般布满裂痕，随即化作漫天光。

        剑光透而过。

        “弟傅云，要去寻我的了。”

        一虚影突兀浮现的虚影，截住了长明全力一击。那虚影受，只是略微黯淡了几分，却并未消散。

        “祖……祖师？！”  一位须发皆白、资历最深的太上长老死死盯着那虚影面容，浑剧震，颤声惊呼，竟率先跪倒在地。

        其余长老如梦初醒，待看清虚影样貌，亦是心神俱骇，纷纷拜，发麻。

        傅云去脸上溅到的、属于长明的几血光，他在低俯仰这片他熟悉的、养育他又困缚他的山门。

        “那不是祖师，是邪术作祟！”短暂的死寂后，一位长老猛地抬，嘶声厉喝：“拦住傅云！叛宗弑长，其罪当诛！结阵！”

        他们在挽留，用尽力气，声嘶力竭，敬畏又无畏地拥护一个叛徒，不是因为傅云是青云，是因为他们中傅云就是傅云、是云主、是救过他们或护过他们的人！

        他说：“青云非我所求。”

        没有人咒骂“叛徒”，也没有人再来劝告傅云如何如何。

        “今日我改号，为覆云。”傅云说：“倾覆的覆。”

        早已坐化多年的开山祖师，一缕残魂，怎会在此刻现，还……护着傅云这叛徒？！

起，抹去唇边血迹，神平静。他说，不。

        他并未留手。

        周围长老或是浑冰冷，惊骇到呆住，或是忌惮祖师不敢上前，弟们更是呆若木鸡。

        傅云朝圣峰方向弓一礼，并非谢长老弟，只谢他来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