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皇在中秋小宴上初锋芒的消息不胫而走。

        游曳自然乐意，另一边的皇长孙放碗中的鸳鸯炸肚，颇为钦佩，“九叔，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酒重重地从咙落，柔和的菊花酒突然也变得辛辣烧，李霁明白那是他心中的|望。

        梅易，李霁念着这个名字，好东西人人可争，人也是。

        游曳立刻引为知己，两人碰了一杯酒。

        梅易来时没通传，但一时间所有人都瞧见了他，见礼的见礼，招呼的招呼。都知他的，够重视又不会太络，一切的示好、恐惧乃至不屑和厌恶都被捺在忌惮之，不声。

        “梅相。”小家伙捂嘴说，“梅相也会雕刻，长得像画里的人，但母妃说他不能给我老师。”

        哟，你小年纪虽小，但很会为自己的睛谋福利嘛。李霁凑过去，小声说：“在看什么？”

        梅易在李霁对面落座用膳，他应该是清淡，除了主菜，筷沾的都是饼、荔枝腰、清蒸鱼一类，酒也不沾，喝的是石榴汤。

        李霁嘀咕，给自己倒了杯菊花酒，对面的梅易却抬了，正好无意间看过来。李霁握着酒杯的手一僵，却不闪不避，朝他眨了睛。

        梅易来的时候恰巧瞥见李霁往游曳的碟里放了只剥好的蟹，他不自恃份，游曳也不受若惊，两人坐在一块，倒有些寻常同辈好友的意思。

        “是呀，之前有次我给皇爷爷请安，梅相就坐在一旁雕琴呢，皇爷爷还笑着夸梅相手巧。”

        “既然如此，那就不等梅相了。”二皇拍拍手，红裙绢花的侍女端着托盘鱼贯而，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元三九说：“今年的第一批贡单呈上来了，掌印要检查批复，立刻报往紫微，得晚儿来，诸位贵人尽开席吧。”

        游曳醒了酒，这会儿又行了，偶尔和李霁碰一杯。式的菜样，李霁就逮着面前那条烧鱼霍霍，他打趣说：“猫变的？”

        赫然是一见如故了。

        皇帝半截土，别说上谁的床，上个朝都费劲，梅易实在委屈。

        老家伙还怪会享受的。

        “来！今日的小宴还好有司礼监帮衬，把你忙坏了吧。”二皇笑着说，“快席……梅相呢？”

        如果他没有用神撩拨梅易的话。

        席间李霁的嘴就没停过，二分说笑八分吃喝，光是鱼就肚了两条，引得后的侍女偷摸地看了他的形，应该是觉得九殿的饭量和形极度不匹。

        “我不明白，您不是要藏拙吗，为何还要在箭术比试上得筹？”

        果然，元三九很快来对众人行礼，赔笑：“来迟了，给各位请安。”

        心思

        “好吃呀。”李霁说，“从前在山上经常烤鱼吃，我手艺不赖，有机会让你见识见识。”

        “那可多了去了，”李霁随一，“比方说策论，每次一写策论，我觉得我的字都变丑了。”

        前后左右都在说笑，夹杂利益交际、唇枪棍，满桌人纯粹用饭的寥寥几个，李霁估计是最尊重饭菜的那个。

        那日在御花园亭中生发芽的危险苗再度滋长，更为清晰茁壮的轮廓。

        他要梅易。

        余光中，皇长孙也在偷看梅易。

        皇长孙接受了九叔投喂的蟹，拿着蟹八件不太熟练地剥了只蟹孝敬回去，李霁个略显惊讶的笑，伸双手轻轻鼓掌，把小孩儿哄得嘴角上翘。他则立在小侄儿期待的目光中享用了那只丑蟹，腮帮夸张地鼓起来，丰的嘴唇被酒和辣菜洇得更红。

        李霁挑眉，“是吗？”

        今日是中秋，主菜是菊花锅和螃蟹，酒是菊花酒，这几样是每人单独一份。李霁嫌菊花锅太清淡，没怎么筷，倒是喜吃蟹，他没让后的侍女剥，那双手灵活，很快就剥一只蝴蝶式。

贵们同席，席间怎能没有皇帝的睛和耳朵。

        那双贪婪的利爪又从少年的底浮跃跃试的轮廓，梅易心知肚明却仿若不觉，平淡地收回目光。

        这一来一回的两，轻快，短暂，在昏黄的秋风和雾中不动声，无人察觉。

        那是梅易的睛。

        屏风后正轮到李霁的曲，一把清丽婉转的嗓唱到那句“卷香风十里珠帘1”。奇哉怪哉，如今正是秋天，这里却不是江南，但李霁仍然瞧见了浩渺的秋光烟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