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绝孙药实非等闲，原先陆承序也有权衡，到昨夜照顾华小日，从慧嬷嬷得知华生产的艰险，再没得迟疑，彻底打定主意，耐心劝明太医，“我帮您寻到当年骗您之人，您帮我药，如何？”

        明太医叹了叹气，“好。”

        “一个。”

        “几个女儿？”

        今年看好日，定在腊月二十分红，离分红近一日，陆承序心里的忐忑便加深一分，那张字据还握在华手里，分红一旦发来，她便有随时离开的理由。

        上回隐约听见明太医提到“揭整骨”的话，再联系突然现的徐怀周，陆承序不得不怀疑欺骗明太医之人与洛家有关，甚至与徐怀周有关。

        明太医大抵烦不胜烦，又念着上回那幅画的交，这次见了他。

        陆府大姑携姑爷与儿回府归宁，各家在京城的姻亲也被请来吃席。

        “没有。”

        这幅画的“主人”是洛崖州。

        他将这幅画取来，也有目的。

        这话说得陆承序心舒泰，激涕零，他起长揖，“多谢明太医。”

        怎么可能。

        这段时日，陆承序几乎忙得脚不沾地，一为来年预算，二为年终官吏考。平日要么宿在官署区，要么回得极晚，不好打搅华，只能留宿书房。

        “我原还打算将此画送去东厂，让东厂的人帮我查，你来了也好，交给你吧。”

        “不是与你说了没有吗？”

        这话实在叫明太医意动，他看陆承序的决心，呲牙发笑，“陆承序，你几个儿？”

路上了事，只那日有一伙侍自銮驾库运仪杖，前往奉天殿，恰逢雪夜，不慎撞倒了官员，将卷宗散落在地。

        独陆承序悄悄打听那夜当值的侍名单，打算暗查。

        “你若舍得面，亲自去慈宁寻太后讨要？”

        “……”

        “如此，请您将那幅赝品给我，我来帮您查人！”

        年关的日总是过得飞快，雪一场接着一场，给年节添了隆重气氛。

        小使将人领院门，便退。

        而凶案的死者也是洛崖州。

        明太医气得嘴直，将方一扔，看着有恃无恐的男人，怒，“你年纪轻轻吃那等药作甚？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再说，那药是数年前给服侍太后的年轻男所用，如今娘娘也用不着，那药方我早没了，去何给你药？”

        陆承序径直将写好的拜帖递过去，“我要见明太医，劳烦通报一声。”

        这一来牵扯廷，谁也不敢往查，只能吃个闷亏。

        又是三日过去，正是腊月二十，是陆府今年分红的好日。

        “那你吃这药作甚？”

        明太医今日没捣腾他的药罐，而是拿着一张方坐在火炉旁细看，余光瞥见一绯袍影靠近，疼，“你见我作甚？”

        陆承序拿了画，回到陆府，将之挂在书房一角。

        “药需要一些时日，等我制好，吩咐你来拿。”

        这期间苏家遣了人来，携重礼给华赔不是，又暗自透了一分扬州盐商的底细给陆承序，算为上回的事给一个交待。

        前段时日求见明太医没成，今日陆承序决心再见他一面，自阁来，沿着白玉石桥往西，绕过武英殿，到咸安门被侍卫拦，此往后便是慈宁与司礼监地界，未经准许不得。

        明太医没法了，了眉骨，叹，“好，我重新钻研药方，为你一副不伤的药，这你满意了吧？”

        二人一，来到西华门外的值房，明太医推门而，屋一冷之气扑来，他皱了皱眉，来到上回那幅画作前，将之取，不见心为净地扔给陆承序，

        陆承序笑了笑，略有苦涩，“免夫人生产之苦。”

        陆承序不说话，慢腾腾拾起一张凳，搁在他侧，大有磨他的架势，“明太医，你若不答应我，陆某待会便去你西华门外的值房，若不慎又发觉一件赝品，我怕您这个年不好过了。”

        偏他近来公务繁忙，床的机会不多，也不知那位祖宗考虑得如何。

        “还是为那颗药而来！”

        陆承序如上回那般，在门槛外施了一礼，这才踏殿。

        数日前府拂尘布新，朱漆大门两侧换上了新的对联，廊庑悬起一串串绛纱灯笼，将来往客人的笑容也映一片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