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满，等你好久了。”

        它盘踞虚空，如万缕金丝交织，又似一团气飘转，若隐若现；分明庞然，却又虚实难辨。

        见到姜小满靠近，她唇角微扬，一威严的仪态：

        是桑楚。

        门、光、天地，所有一切都化作虚无，将她整个人了去。

        继承者……

        姜小满面凝重，深深叹了气。

        而那原本浩瀚无边、似有似无的九曲神龙虚影，也随之收缩变化，凝成一颗拳大小的圆珠，静静落桑楚两手之间。

        圆珠发幽红之光，定睛细看，发光的是血红瞳仁，白之中隐约浮现一三角形的刻纹。

        她在幻境中亦曾见过，当神龙之被剥离，庞然的躯坠落空，天地为之震撼、万哀鸣。

        “如果不得不走到那一步，我会尽我所能，寻找共存之法。说服所有人彼此接纳，化解戈。”

        ……

        姜小满脚尖轻，飘靠近。

        龙躯浩无边，无始无终，无穷无尽。

        “亦是我从手中救的另一半神识，”

        “你说。”

        “没有死地、没有诅咒的瀚渊，就是霖光一直期望的家乡与未来。”

        “天尊的珠。”桑楚接。

        姜小满垂目光，默念着这个词，旋即抬眸，目光微凝：

        一长长的神司华袍与长发，飘飘，垂落在这无尽虚空之中。她一脚直立，另一脚蜷曲微抬，似在虚无间轻轻踮立，就那样静静地伫立于巨大无垠的神龙虚影之前。

        她屏住呼，定定望着缓缓浮动的龙影，却在虚影中央发现一渺小的人影。

        姜小满凝望着她，竟有一种阔别重逢的奇妙受。

        桑楚语气平静，“你既得了神司之力，便是天尊所选继承者，唯有继承者能够开启缙云神社。如今你成功了，这半神识交到你手中，我残存的意志与术力，也将彻底消散。”

        她还是记忆中那般模样，恬静温柔，安然肃穆。

        双掌及殿门的刹那，门上雕龙的双目骤然睁开，目光灼灼生辉，金光大放。

        她一拂衣袖，衣摆扬起的刹那，脚所踏之虚空竟凝为一方平地，四周如琉璃般旋转交叠，原本飘渺无迹的空间化作了一座雪白素净的房间。

        “原本诞生的四象之躯依旧存在。沉默的天尊不能重写天地规则，最多，只能防止新的诅咒诞生。”

        虚空浩瀚，无上无，亦无前后。

        姜小满的影无力地漂浮着，四顾茫然。那是一片广袤无际的虚无，她极目望去，只见到一巨大的虚影在缓缓游。

        她环顾四周，空旷无，不由调侃：“这便是缙云神社？”

        似一池，将她全心环绕、包容。她躯轻盈无比，坠速度也变得飘然，宛若一羽，将她送到了那扇门前。

        “如今的缙云神社可隐可显，却唯有继承神司之力者方能召唤，念之即至。”

        这是……九曲神龙？

        姜小满。

        姜小满敛眸，沉默一会儿，

        “意思是？”

        是一条龙的形态。

        姜小满心中微微一震。

        初时模糊，渐渐清晰。

        桑楚微微一笑：“曾经的神社立于九重天，是天尊大人吐息凝筑而成的堡垒。但随着天尊大人陨落，它便再无存在之意，也不复有实。”

        她顿了一顿，“但，有一事，我必须提前告诉你。”

        和赤帝古城、神龙里的虚影何其相似，又好像更加庞大，望不见祂躯的尽。

        分明跨越了两个时代，两人却好像是老熟人了。

        姜小满喃喃：“这就是……”

        距离不断拉近，人影终于完全显现。

纵跃时，却分明被一片温而明亮的光包裹住。

        “哦？”桑楚眨眨睛，“但有了神力庇护的异界，不再是能被随意污蔑的妖邪之地，而将真正与天界分庭抗礼。篡取神权的天界、继承神权的异界，各占一方，势必争夺那所谓的名正言顺。夹在中间的人界，恐怕难有安宁之日。你真的确定吗？”

        “足够了。”

        “桑楚。”

        “神识能够弥补天尊遗骸的缺失之气，也可以使四象之躯逆转归元。但另一半神识已被夺去，你手中所握的分只能阻止死地继续扩张，却无法逆转已然发生的事实，更无法令死去的天尊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