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凌司辰愣了一。

        “哎呀是二公！您果真回来啦！”老翁一瞧见凌司辰，连忙迎了上来。又对颜浚，“哎呀小兄弟，抱歉啊，趁空档又去整了儿。”

        “他采烛火草甚么……”凌司辰低言，又转向老翁问：“您确定是他？”

        这一次，他刚落到坡上，就发现不对了。那坡上有个人影，着毡笠，把一包鼓鼓的麻袋倒腾在路边石上，躬挑拣着上面摆开的一排火红的花草。

        “兄长！！！”

        “这段时间你去哪了？为什么都到这里了，却不回岳山！？”

        “兄长！”凌司辰立刻追了过去。

        他认得此人。十里坡盛产烛火草，草烈可引火，在北方尤受迎。蔡伯与那边草铺有长年合作，采草多年，熟谙草药生长时节与采摘之法。

        这一问老翁倒原地认真思索了一番。

        凌司辰一认那熟悉的形，心猛然一紧，疾步奔去。

        这般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晃六天就过去。他没怎么好好休息，也未曾好好养，待反应过来时，竟有些沾染风寒发烧了。但修者健，他用灵气稍稍抵御，也没当回事。

        “不是有你吗？”凌北风语气平静，却冷得让人发寒。

        凌司辰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却见一老翁背着个暗青篓，肩搭着巾，穿着件朴素简衫。寒料峭，他却满是汗，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凌北风双目涣散，神漠然而冰冷，仿若未曾听见一般。他不急不缓，将手中一抓烛火草回麻袋，转便要离去。

        凌司辰蓦地止步，目光死死盯着那毡笠的面孔，双目圆睁，几乎不敢相信，“兄长，果真是你……”

        “嗯……依稀那人形魁梧，发散乱，腰间鱼鳞铠，肩上锁甲，确实特别像大公。只是了个毡笠，也没回，俺便也不敢确定。”

        蔡伯顿了顿，皱紧眉，“还有一很奇怪，他肩上背的仿佛是一把玉柄白刀。大公不是向来用那黑刀吗？是不是俺认错了？”

        凌司辰中浮现怒火，疾步上前，猛地伸手抓住凌北风的肩膀。

        白日他忙于宗门事务，一有空暇，便来这十里坡山蹲守。蔡伯说烛火草萌发的日，他便一片山坡一片山坡地搜寻；即便草期未到，他也时常在山间徘徊，四探索。

        他几步便追上，连声发问：

凌司辰：“找找看。”

        ――正是刚采的烛火草。

        至第七日，天还未亮，凌司辰又驱剑去了十里坡。

        颜浚应了，转匆匆寻人，凌司辰也跟着到找，却低声自语：“他来这里什么？”

        凌司辰转与颜浚：“我们现在就去找。”

        蔡伯一叹，满面愧：“真是？可惜了！大公神通广大，这一晃便不见踪影，再找也找不着了……”

        足音惊动了那人，他缓缓直起，朝这边瞥来。

        “如今神君降世，伐在即，所有人都在等你回来主持大局！你现在便跟我回去。”

        凌司辰拱手作礼，急声问：“蔡伯，是您看见我兄长了吗？”

        颜浚脱而：“是四象灵刀，就是他！”

        清晨霞光洒落，日初升，正映着黑袍男朗的面容。

        老翁略一沉，随即：“俺今早上山采草时，确实碰见个大的男人，也在那儿割烛火草。俺喊了几声，他没应声，看着约莫有些像大公，这返回路上遇见这位凌家修士嘛，便将这事与他说了。”

        颜浚跟着了。

        三天、五天，凌司辰皆如约来到十里坡，哪怕蔡伯说的只是“兴许”，他也不愿放过一丝机会。

        一声怒喝贯耳，加上被死死扣着肩，黑袍男这才顿住脚步，缓缓转过来。他低看了看凌司辰在他肩上的手，神淡漠如。

        正思忖间，颜浚忽然睛一亮，抬手扒拉拍他肩膀，语气里压不住的惊喜：“来了来了！就那人！”

        老人却连忙拉住他，“二公！烛火草只萌发三个时辰，这会儿早过了，料是寻不着人了。”

        凌北风本不搭理，步履如旧，扛着鼓鼓一包麻袋，也不回地往前走。

        见凌司辰满面愁容，老翁又宽：“您莫急。三日、五日、七日后，都会再有大片烛火草生长，兴许大公还会来，到时候再去寻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