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萍，你终于——”声音蓦地一顿，那女童看见常平边的四名陌生女，登时傻了，默然片刻才改叫，“平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常萍笑：“她家阿翁灯笼的手艺可是长安一绝，当然漂亮。好啦，天不早，小彩灯你先回去歇息吧，明日我们再聊。”

        “这几位会钱买的。”她说完这句转，又向凌谢等人解释，“那是座废宅，你们今晚想住，恐怕还得打扫打扫，得有些灯火。”

        “我没事，今儿路上遇到几位朋友，所以回来晚了。正巧看见你，你家里应该还有现成的灯笼吧？给我们拿几盏来，好吗？”

        重明：“可是这座宅是有主人的。”

        “凌岁寒，你听说过吗？”

        “谁？”

        那女郎诚实地摇摇，又笑：“但再过不久，我相信你便会在长安城中扬名。”

        而那女童一听“买”这个字，亮起睛，飞快回屋，不一会儿提着四盏灯笼跑过来，先说一个价钱，又：“很贵的，你们要一盏还是四盏？”

        “方才的事，多谢你。”尹螣终于向她开。

        女童面犹豫之。

        常平望了望深蓝的夜，越发焦急：“叫什么名字，路上可以再谈不迟。我们再不回去，待会儿又有别的官兵要来了。”

        那女连连谢，又询问恩人姓名。

        墨般的夜侵蚀苍穹，天地已由深蓝转为漆黑一片，四周屋舍又无一亮灯火，所有的建筑掩在夜里，隐隐约约看不甚清楚，自然也没人发现谢缘觉渐渐蹙起的眉，神里似有几分若隐若现的痛楚。

        她了自己的眉心，正奇怪，宵禁归宵禁，但这里的百姓在家怎么也不灯，难他们这么早便都睡觉歇息了？直到路过一座木门半掩的小院，那两扇门忽被推开，从里面蹦一个约莫七八岁年纪的小女童，语音清脆快：

        “我姓尹。”她轻声，“单名一个螣字。”

        因谢缘觉双手捧着那只鸟，常平则要给她们带路，便由凌岁寒与那脸带刀疤的女将尹螣扶起，继续往前而行。此时长街之上，除她们以外，再看不见一个行人，白日里闹鼎沸的长安城，在夜以后总是安静得肃穆，借着冷月的清辉，尹螣与凌岁寒不约而同地注视了一会儿右侧那名女郎脸上的长长刀疤，终究是凌岁寒先忍不住问：

        所谓的“贵”对于谢缘觉而言，只是一个微不足的小数目，她不知她为何会这般说，毫不迟疑付了钱，从怀里摸火折，燃此灯，灯笼上的双鱼花纹栩栩如生，她不由赞：“这灯笼倒是。”

        常萍摸了摸自己鼻，侧首望望旁四人，见她们都不动声，仿佛没听见那女童说的话，才笑一声：“小彩灯，天都已经黑了，你还站着在这儿什么呢？”

        “天都黑了你也没回来，我担心你。”

        提着灯，又过片晌，五人终于来到一座宅院门前。

        众人谈话间，常平拐了一个弯，引着她们无日坊。万幸无日坊的坊正与常平颇为熟悉，常平又向他说了几句好话，他摆摆手，放她们去。

        “我姓谢，双名缘觉，因缘之缘，觉悟之觉。”谢缘觉依然十分详细地报自己的名字，同时端详起对方的面容，忽发觉她的瞳孔颜比常人要浅，琥珀的眸在逐渐升起的明月显得分外清透，遂好奇问，“娘尊姓大名？”

        “我方才了什么？只不过是说了两句实话，也要谢吗？”她不当一回事地笑笑，指了指凌岁寒，“还是谢谢这位娘吧。你刀法真不错，我以前是不是应该在江湖上听说过你的名字？”

        “我……重明，你们唤我重明便可。”

        “当然能，那宅很大的，住几个人都不妨。”

        “我是大夫。”谢缘觉终于说这句话，上前数步，从她的手中接过那只鸟，观察须臾后，“你今夜若无地方可住，不如与我们同行，到时我也能为你治伤。常郎君，你说的那座宅，还能多住一个人吗？”

        “你住哪里？不回家吗？”

        “我住的地方离这儿也不远，我先送尹娘回去吧。”

        常萍。

        重明登时停脚步，神里明显的诧异与一闪而过的忧虑，：“你说的废宅便是这里？”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