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现在天光大亮，太阳正悬挂在一天中最的时候。

        仿佛一场告别。

        他已经有几百年没有过预知梦了，在东方暂住时更是极少能睡。

        银龙没有纠正她，而是回了句“晚安”后，阖上双眸和她一起“睡”。

        他正在预知未来的梦——正是梦的影响让他能够轻易睡。

        ——这双丽又极有力量的龙角此时只剩一个，另一边已经断了大半，断角涌饱火元素的鲜艳龙血，又迅速在空气中自行燃，迸发明亮的焰光。

        尽厄尔斯从来没有见过这赤龙，也本不知尚在龙里的幼崽究竟长什么样，可却不知为何，他在心里笃定了她的份。

        厄尔斯乍然看到族人，险些忍不住回和他们一起离开。但银龙一脉从来不是只靠用事的冲动派，他的耳边还若有若无响着幼崽的心，理智立刻回笼。

        时间慢慢过去，太阳最后的余晖也被茫茫雪山吞没。

        那成年后的桑琳纳。

        龙里的桑琳纳睡得好好的，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她发一连串困惑的咕噜声，不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

        听到这话的厄尔斯心里又涌起几分心酸。

        他在梦里看到了龙族昔日的繁荣，看到鲜活如故的龙们，他们笑着凑过来，用各式各样的龙角和他相互碰撞——这是龙族打招呼的方式——从老到少，每一龙都这样和他碰了碰，就连那些尚有活的龙也或或飘着过来，在他面前展示自己壳上的花纹。

        【哦。】

        脊背的污染又隐隐扩散起来，又被牵挂着幼龙安危的新手妈妈抛在脑后，他继续用龙吻拱龙，只是这次力没控制好，椭圆的龙啪的一倒在地上，又骨碌碌转了两圈，这才被吓得魂飞魄散的银龙尾尖截胡，重新揽回怀里。

        消散的画面逐渐变换，族龙行走时的窸窸窣窣声音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完全陌生的、让龙到极为不适应的场景——

        但他此刻却不任何表。他被另一个生摁在地上，浑剧痛，仿佛正在被什么利一切割鳞片与血，过度的失血让脑变得越发昏沉，又不断被新叠加上来的痛苦行唤醒。

        厄尔斯知，过去已经结束，接来他的一切都来自未来。

        心虚的银龙整个趴了来，侧耳仔细数着幼龙的心，故作平静的安抚她：“没事的，宝宝。”

        幼崽又傻乎乎的信了。

        他已经失眠了十多天。每次一闭上，族龙破碎的龙骨与家园残破不堪的景象就会充斥他的脑海，死寂与痛苦攫取了他全的知，此刻唯有幼龙尚在动的心脏拴住自己脆弱的理智，让他能稍微从梦魇般的景象中，获取微薄的希冀与安宁。

        在龙族的传承记忆里，睡觉的时间永远在晚上。

        【妈妈？】

        预知梦啊……

        与鲜血一起的，还有一条由光明元素组成的金锁链，它沿着赤龙脖颈的弧度落，又深深埋在漆黑的血之中。

        神奇的是，他竟然真的在片刻后睡着了。

        银龙安静的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是亲历者，他无法以旁观龙的姿态围观这一切，而是切切实实的以龙的视角接受这一切。

        “对不起，”桑琳纳低，用完好的那只角和他几乎磨损殆尽的龙角轻轻碰了一，随后哽咽着说，“厄尔斯，我的妈妈，永别了。”

        完这一切后，他们就自然而然的和他肩而过，转瞬消失在视野之中。

        桑琳纳此刻还没有时间观念，她只是觉得现在困了、该睡觉了，那就到了晚上。

        压制着他的是一泪的雌赤龙。

        她宽大的红龙翼已经折了，此刻无力地垂在两侧，的龙角是很标准的赤龙角。如同崖羚的角一样，底盘了个圈，尖端则有不完全的螺旋形状，颜从上到是火红到黑褐的渐变。

        所以，她说“晚安”。

        【？？？】

昏昏睡中停止了心。

        -

        -

        龙的黑血将周围的一切染成丑陋的紫黑，不详的黑暗元素稠淌着，仿佛随时要将立于其上的生吞噬、同化。

        厄尔斯瞪大双，猛然从梦中惊醒。

        【那我再睡一会，妈妈，晚安。】

        看来我最终还是彻底化了吗。厄尔斯苦笑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