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亦嫌方卓吵，意识从泥沼中挣扎来，朦朦胧胧看了一，踉踉跄跄，站起来要自己走。

        方亦置若罔闻，自顾自又往前走，方卓只好赶紧追过去扶他：“好好好，不回就不回。”

        门外站着的人，是沈砚。

        一阵固执又急促的门铃声，像一冰冷的针，刺破了他混沌的睡意。

        方亦缩回被里去，其实已经断片了，但为了躲避方卓拍他脸的咸猪手，意识说：“我没醉，让我睡一会。”

        说是离开，其实是酒吧经理看他意识不清醒，拿着他的手机面容解了锁，找到了最近联系人的电话，酒吧经理大概也是见多了这种状况，看到屏幕上的未读信息后，选择联系人时也还算有讲究，最后把方卓叫来了。

        方亦脑中光怪陆离的梦缠绕在一起，拖过被把盖住，但门铃声锲而不舍地响着，伴随着砸门敲门的声音，终于成功把方亦吵醒了。

        沈砚上还是白天那剪裁合的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松开了两颗扣，发不似平日一丝不苟，几缕垂落在额前，衬衫也有皱了。

        方卓叫酒店后厨煮了醒酒汤，要叫方亦喝，方亦不愿意，方卓锲而不舍，一直摇晃他，还问：“弟弟，你还好不？”

        不知睡了多久，或许很短，或许很长。

        可沈砚的动作更快，一只手猛地撑住了门板。

        方亦所有的醉意和昏沉，在这一刻被一种尖锐的冰刺彻底取代，他抬手，就要把门狠狠摔上。

        胃里翻江倒海，有想呕的觉，但什么都吐不来，只有难受的酒气在翻涌，十分难受。

        他眶有酸涩，但没有泪，他是不可能落泪的人，再怎么样都是不会弱的人。

        他的力气很大，门板在他的阻力无法移动分毫。

        “方亦。”沈砚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却也透一丝极细微的涩，以及微乎其微的一儿服。

        他迷迷瞪瞪睁，这回是生理意义上的痛裂，本分不清今夕何夕，每一骨都像是被拆开又勉装回去，手机不知在哪儿，只有床时钟显示着凌晨四钟。

        沾到房间大床时，方亦几乎立刻就像沉黑的深海里，失去了所有意识，徒留方卓在旁边气。

        门外人还在，房间只开了昏暗一盏床灯，方亦也没再去得更亮，挣扎着爬起来，脚步虚浮，半摸索扶着墙走去开门。

        他的思绪像生锈，甚至没想过来人会是谁，或许是方卓担心他，去而复返。

        方卓参加开业礼参加得心神不宁，一接电话就匆匆赶来，几乎是五十米抢跑场，见到方亦时眉锁得死紧，一看桌上早就空了的酒瓶一愣：“卧槽，弟弟，你真行！以前没看你是这样能喝。”

        方亦本来都差不多醉成一团烂泥，听到这话像是发什么机关，推开方卓：“不回公寓……”

        方卓哪敢让他自己走，生怕他一秒一个倒栽葱摔个骨折，赶忙架起他，絮絮叨叨：“也不知你和那个姓沈的什么仇什么怨，还喝成这样。”

        结果走到门，方卓才想起来不知方亦住哪，拍拍他的脸，问：“醒醒弟弟，你公寓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借酒浇愁，还酒后闹事摔东西，太他妈傻了。

        他烦躁地，猛地拉开门，带起一阵风。

        见他还能说话，方卓也就放了心，把他被掖好，轻手轻脚走了。

        这天最后，他是喝到酒吧将近关门才离开的。

憧憧人影，间溢一声短促而模糊的笑，说不清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前几个凑近的人影有些模糊，和午酒店酒廊里沈砚骤然变的脸，和方卓焦急的神重合。

        沈砚脸上没什么表，但底有种深沉的、几乎要压垮人的东西，沉沉看着浑酒气的方亦。

        两人隔着门槛对视着。空气凝固，只剩走廊尽隐约传来的空调嗡鸣。

        方卓愣了一，“那去哪儿？”

        方卓半拖半抱把他上车，在附近一家星级酒店开了间房。方亦材瘦削，但到底也是个男人，车时方卓和司机两个人扶着他，上楼三分钟的走廊路程走了快十分钟，才把他房间。

        但他傻了这么多年，难还差这一回吗？

        他摆摆手，掏一张卡递过去，混说：“失手摔了，赔偿我，再给我开一支酒。”

        方卓自言自语：“我去，这不用送去洗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