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再停留，赶紧让人去禀报皇帝，自己则守在牢房外。

        这是她送她的生辰礼，她一直带在边。当年朝贡礼刺杀以为自己命不久矣，取来给过她一次，想让它代替自己陪着她，现在又是同样的光景。

        他死死咬着牙，可泪还是没忍住。

        “定远将军霍长今，以犯上，畏罪自尽”――

        直到闲杂人等离开，姚月舒才失声痛哭起来，手帕已经掩不住泪，像是被浇了冷，双发，倒了去。

        绝息的药效很快发作，霍长今的视线渐渐模糊，也了来，靠在萧祈怀里。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手取上的破月簪，小心翼翼地将簪萧祈的发间，青丝如瀑落，遮住了她苍白的脸。

        “明明说好，要看着我行加冠礼，还有十天，阿，你怎么能骗我？”

        霍长今眶一红，故意抬声问：“这送行酒竟然闻着这么香？”

        霍臻站在庭院中央，今日他没有拄着手杖，肩膀有些斜，把所有的重量都积压在右侧，他背对着众人，显得那样沧桑。

        月光透过铁窗，洒在两人上，冰冷的牢房里，却藏着最炽的意。霍长今死在了心之人的怀里，萧祈则要带着这份悲痛，继续演完这场戏  ――  她们都知，这不是结束，而是为了未来的重逢，必须走过的路。

        见萧祈哭成泪人，霍长今心中更是苦涩难耐，她知她心的煎熬，不她今日能不能活着去，她们可能都无法光明正大的相了，萧氏和霍氏终究是结了世仇。

        “阿祈……南诏有个习俗，女只有在心之人面前才可以不束发。”  霍长今的声音越来越轻，“我你从很早的时候就确定你了。”

        可看着母亲苍白的脸，想着那个总把“有在”挂在嘴边的自己，想着早逝的霍璇、如今死去的霍长今，两个最疼他的都走了，他攥着拳的手，指节得发白，骨里都渗着疼。

        他记着，他长大了，得护住这个家。

        这是霍璇小时候的得意作品――霍长今酒量不好却很喜喝酒，所以她设计了一个酒杯，底钮，酒杯里的酒就会沉底座，这样霍长今就可以多喝一会少醉一会，竟没想到，如今她又来救她了。

        牢房，萧祈轻轻抚摸着霍长今的脸颊，抱着她的手不敢放开，等郑莲走后，才低声说话，尽她已经听不到了。

        “！！都给我！！”

        “娘！”霍长宁抢上前扶住她，指尖冰凉。

        萧祈紧紧抱着霍长今渐渐冰冷的，哭得撕心裂肺：“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们……长今，我对不起你……”

        萧祈明白了她的意思，哭的更凶，泣的应和：“海棠花酒……你最喜的……”

        第67章  【京州篇】白发人送黑发人

        她不再犹豫，拿稳酒杯仰“喝”了去，顺便咬碎了绝息丹。

        “啊――――――”

        这则消息像一块巨石砸北辰朝堂，不过半日，便传遍了京州城的大街小巷。

        她知这是假死，却还是心疼得无法呼  ――  她的长今，为了她，为了霍家，承受了太多。

        她说完，便彻底没了气息，轻轻靠在萧祈的肩上。

        郑莲本想上去验尸，却被萧祈骂走。

        世人不知其中缘由，只知――那个西征时一枪挑落敌将、那个在南江畔护着残兵杀重围、那个在北境七次夜袭北辽军的女将军，死了。

        禁军捧着圣旨闯来时，霍府上没有预想中的躁动和愤怒，安安静静的接了旨，他们知是女儿以自己的命换了全族的生。

        满府上一人一声轻微的哭泣，汇集起来也是那样的震耳聋。

        萧祈不动声的把这个酒杯藏袖中，又从袖中拿早就准备好的普通酒杯放回了桌上的托盘。

        去抢亲的前一天，特意跟他聊了几句，“阿宁，你长大了，可以撑得起一片天了，保护好自己，保护好爹娘”。

        霍府的禁足令还没解除，大门紧闭，门楣上的“霍”字牌匾蒙着一层灰，像是也在为府中主人垂泪。

        明明知霍长今没有喝毒药，可想到她要离开她，泪就止不住的掉，她哭着说：“对不起都怪我”

        萧祈抱着她，泪再也忍不住，肩膀剧烈地颤抖。

        “长今，再等等。我会保护好霍家人，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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