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提着保温箱裏的早餐回到休息舱的时候，楼照影刚好醒来，四目相视的瞬间，她提着袋的手紧了，声音放得平淡：醒了？那就起床洗漱吧，帆现在正在往岸边开。

        如果妹妹的病彻底好了，那么她会拥抱自己的生活。

        还好。

        楼照影没有应声，但缓缓坐起来，张开双臂，意图再明显不过。

        商楹听着她的吻，顺着问了句：那帆最近的意外之喜是什么事？

        商楹扇了扇睫，如实回复：暂时没有。她沉了两秒，带着些不确定，可能未来会有？

        帆摆手，语气仍然轻快、朗：没事儿，不论何时，都可以由我来为您和楼总保驾护航。

        类似的问题，在商楹第一次随船靠岸时，楼照影就问过她。

        商楹沉默片刻，先把早餐袋放在餐桌上，才慢步过去，微微弯腰抱住她。

        没有否认，商楹抬起手来顺着她有些乱的发，温声回着：你呢？睡得怎么样？

        那肯定是为楼总当这艘游艇的船员了。

        帆的视线始终落在前方，回答着：我老家就在江边的村裏，那时候的江面比现在闹很多，运粮的送菜的，我家是拉着杂货跑短途的。爹妈那会儿就带着我坐在船，教我看、辨方向。这江面看着平平整整的，但底藏着暗礁，要把心放细了，船才能走稳。

        这时，几只鸟贴着面低飞而过，翅膀偶尔沾上波光，惊起圈圈涟漪。

        怀裏的人带着刚睡醒的温，呼轻轻落在她的颈侧，可她刚从甲板上来，上还有些浅淡的寒意。

        不会。商楹摇了摇，微笑还挂在唇边，听着很让人沉心，而且这一生中能有一直喜的事，也很让人羡慕。

        彻底清醒过来，敛去杂乱的心绪，商楹不再在驾驶舱多待，来到甲板取过早餐。

        她说到这裏有些赧然地笑了笑：商小，我说这些是不是太无聊了？

        楼照影嗅着商楹上的味：有你在就很好。

        楼照影开，嗓音还有些初醒的沙哑，问：小瓦，昨晚睡得好吗？

        好的。

        没关系。帆到底年长一些，见过的风浪很多，说话也很宽和。

        两种不同的温度在传递。

        她只是想跟人聊聊天，好移开注意力,  不再去想楼照影昨晚的泪。

        而跟楼照影这段纠缠不清的，也不是她该考虑的事。

        这依旧不是现阶段的她该考虑的事。

先等她醒来。

        这一夜她明明沉于无边无际的绝对黑暗中，但她睡得格外安稳，呼匀净得没被惊扰过。

        当时她的回答是简短的不想两个字，现在面对着帆的询问，她转了转戒指，回答也如一辙：抱歉，我没有兴趣。

        后来爹妈年龄大了，我就接了家裏的船，最初那会儿就是守着家裏的生意，但后来越来越喜。比起在陆地上待着，我更习惯这种脚是江、是天的生活，就连这会儿握着方向盘，我都觉得整条江在陪着我，很踏实。

        人这一辈都在忙着追求这追求那，但我看没有明确的追求也蛮好的，反正江不会涸，天也不会塌来，说不定哪天还有意外之喜嘞。

        帆挠了挠：我还以为是教楼总，但她自己就能考驾驶证，到现在我都不知她想让我教谁。她说到这裏转看向商楹，她的肤历经风雨，被晒得有些黑，但一双睛很亮，商小，您有兴趣学开船吗？

        去年楼总来到我们公司想要找一位维护她这艘游艇的船员，当时报名的人可多，但楼总在看了所有人的资料过后，直接指定让我来负责，她说我有丰富的航行经验，也有丰富的教学经验，以后要是需要教其他人，也更方便些。

        不过在喝酒这件事上，她向来到即止，因此酒量也不怎么样，而她对于昨夜的片段由最初的清晰转为后面的模糊。

        商小没有喜的事吗？

        那就是不好。

        商楹双臂环抱着，她的目光追随着鸟消失的方向,  觉得氛围过于安静,  主动找着话题：帆,  你是怎么当上船员的呢？要是不方便的话,  也不用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