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客们等得耐不住，虞嫣挤在人群里，旁忽而觉得空了些许。

        徐行掀起，毫不意外虞嫣在视线对上时躲闪开去。

        “这是不是……偷了王掌柜玉坠的那个厨娘？”

        虞嫣退得更快，  她坐在桌边，像阿灿平日里招呼客人那样，  熟练倒两杯气腾腾的茶，  把其中一杯往徐行面前推，  扑簌簌的睫羽轻眨两，“喝、喝茶。”

        “喔……”

        虞嫣谢，加快了脚步往大厅去。

        “例行盘问，你看到什么，知什么，只需要如实回答。”

        虞嫣可见地舒缓了来。

        除了查清楚来龙去脉，还有需要统一径，严禁船客私讨论或有关“那些箱”的事。

        徐行盯着灰土脸，  打定了主意装傻的姑娘。

        她缩在最里的铺位，裹着被等了半晌，始终不见她这边的屋门被拉开，最后迷迷蒙蒙地睡过去了，被小二哥拍门声吵醒：“娘，娘醒醒？大人们都来了，召你去询问。”

        她像是生怕言语间落一沉默的空隙，  让某种东西死灰复燃，顿了一就追问：“送我们过来的师士兵说，会有人来盘问，不准我们离开这里。徐行，你知他们会问什么吗？我何时能离开？”

        徐行交待了两句，确认她绪稳定，就离开了。

        启航宴的一众船工杂役、厨师侍女被最后一程运送过来。

        有人看看她，有人躲避她，掩着袖议论：

        徐行怀中空，  手收回来，撑在了桌角，  神示意小二哥把东西放就。

        她带来的惯用厨定然在厨房那层被烧得剩残渣，但随行里，还有些值钱的梳妆细巧。

        启航宴上有很多乡绅富商，只要虞嫣无法证明清白，这盆污就会影响丰乐居到的后续。

        “怎么还不开始啊？”

        “哎我说，你们嘴一张一合的说什么呢？官府判案了吗？”

        虞嫣一愣：“厨师那层船舱的行会有吗？”

        中央摆了一条简单桌案，桌案后一座百架，已经填满了七八分，银环、金簪、钱袋、官员腰牌、信印、玉扳指……市舶司的文职胥吏慢悠悠地铺纸磨墨，半没有办事的意思。

        屋里没灯，门扉雕花透隐约模糊的光亮。

        明州师、市舶司和龙卫军都需要来盘问。

        驿馆大厅挤满了人。

        “好像是她。”

        虞嫣匆匆整理一番，跟着小二哥去了，过程果然如徐行所言，连结尾叮嘱她的话都差不多，只是在她走时叮嘱了一句，“若有什么要紧品遗失了在船上，可以去驿馆大厅等待。”

        虞嫣独自待在大通铺里，等小二送来和净衣洗，又去厨房给自己了一碗青菜瘦面，吃饱后才听到后堂一楼陆续响起了杂乱脚步声。

        “有些东西，要过来交接。”

        “案都没清楚，就遇到巨浪了，这得看王掌柜要不要继续追究吧？”

        市舶司的郑大人笑了笑，和煦地看了她一，“残火扑灭，明州师救火船的士兵能够搜寻来的贵重品，都会尽量搬回来，不分哪一层的，虞娘不妨去等等看。”

        这话说得无关痛，却是一针见血。

        “你的公事……忙完了吗？为何过来驿馆这里。”

        小二哥得很快。

        须发皆白的老厨说了句公话，“没准就只是掉在了宴会厅呢？看看百架上有没有？”

        半晌，  伸手拿起了那杯茶，啜了快把他掉的一。

        他没料到门半敞着，  里还多了一人，疑惑地打量了徐行一。

        “一共十箱，还差一箱，再等等看。”

娘，  我先给你送一壶茶和手巾。”

        虞嫣至少会在这里耽搁两三日，如果，正常的军务程。

        “就算是有，老爷知它是从宴厅找到的？还是从哪个犄角旮旯找的？青天大老爷来了都难断。”

        天都黑了。

        议论者事不关己地耸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