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说？

        “反生毒？”顾劳斯大脑开始宕机。

        顾悄并不同神宗，说穿了这丧之痛，确实是他咎由自取。

        “父亲当年告老，并非自愿，对外称你命轻压不住首辅权势，不过是个说辞。实际却是神宗着你的小命，叫父亲秘密替他寻找鸩杀宗的毒。”

        以至于宗在世时，太医院虽也怀疑过中毒，却因宗脉象不似寻常毒脉，只得给了个恶疾的论断。”

        顾劳斯立福至心灵，“想来胡老板经营的，远不止风楼一家吧？”

        顾二缓缓将往事来，“宗的毒，调得极其明。父亲查遍古书，打着替你寻医问药的幌苦寻许久，才从一个前朝疯御医中探得端倪――那竟是一种前朝皇室常用的反生毒。”

        顾悄见他其貌不扬，但神却十分清正，想来能顾二法的，必定不是等闲之辈。

        “中医有十八反的说法，顾名思义，就是分开甚至称不上毒的东西，混合在一起药相反，生毒素从而致命。

        顾劳斯慢几拍，“可若是那时父亲就已经找另一味反药，为什么……”

        顾悄不是圣母，自是知这些理。

        顾恪闻言将玉佩一收，“你说得对，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是我迷障了。”

        去告诉神宗，这样的皿，元皇后同样赐过神宗、泰王人手一件？

        顾恪盘着手中鸾鹤佩，难得一丝怅惘，“这几年，确实承蒙胡老板关照了。”

        “你可知为何？”顾恪知他困惑，径自将一件本该瞒得瓷实的秘密说了来，“因为你对谢昭动了，很多事上父亲都再不能原定计划走。”

        宗那块玉佩，非亲近之人本碰不到，更别说淬毒。

着顾悄见礼，“鄙人胡门十三，得二公提携才在徽帮站住脚，心中不胜激，日后小公有事，尽开。”

        顾恪轻笑，“为什么要说？

        去告诉神宗，宗之死，另有一件皿中所毒素日夜积累，再佐以玉佩中的药引，这才一击致命？

        且看看秦大人场，就知神宗不仁，有莫张。”

        这已经是今晚，他嘴里第二次蹦“逢场作戏”这个词了。

        顾恪迟疑半晌，似是定决心，“你也知，父亲向来舍不得你，一直任你戏耍，朝堂也好、本家诸事也好，从不肯当你面提。哪怕你与瑶瑶无意撞破，你一心想要替他分忧，他亦避着你，从不与你说实话。”

        他微微颔首，向着顾悄正，“琰之，二哥有些事想问你。”

        当年神宗既然放任徐乔毁尸灭迹，就不会纵容顾准一路查去，“所以父亲便袖手旁观，只等着看他与虎谋能得什么场？”

        顾恪尤带醉意，说话也比平日里柔和不少，“这风楼便是他开的。”

        “现在神宗的态度推断，他当年不仅知玉佩有问题，甚至还了一把推手。”顾恪语带不屑，“敢不敢当，懦夫罢了。”

        他依稀有些印象，在谢昭娶瑶瑶，并提由他代嫁时，老父亲一开始的意思，是要连着谢氏一并连起的，后来县试那夜，顾准瞧他心许谢昭，这才对谢昭变了态度。

        后女用反药争也是有的，只是当时那一味，并不在十八反所记，也不常见，倒是叫太医院不曾往这上联想。

        顾悄了，这话没错，他还为此气过好多回。

        月清冷，越发衬得顾恪有如缥缈仙人，他低靡片刻后，幡然醒神，一抹释然笑意，“不过是逢场作戏，倒也不难。”

        顾悄心中疑虑丛生，只得被他牵着鼻走，“二哥你说。”

        胡十三拍了拍顾二肩膀，是无声宽，“二公既已决断，就不要庸人自扰。”

        再去告诉神宗，一心要佐他上位的新太后其心可诛，要断他老宁家的？

        如果说刚刚那是萝卜开会，这会就是亲信私会了。

        不然顾恪这般讲究的，哪能在这烟花之地，装得像这风之名？

        他神不似往日轻松，带着一丝顾悄看不懂的郑重。

        顾悄微微瞪大了。

        但他并不知，原来连苏谢两家的联姻，都是顾准计划中的一环。

        话一半，顾劳斯捂住了嘴。

        “但若是这种反生毒，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