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昼，我在，我来晚了。”

        我爷爷跟我说，男汉大丈夫，俯仰无愧于天地，我想，我算是到了无愧于祖国的这片土地和人民，可是对你和你父亲，愧疚了半辈。

        他明明那么喜笑起来老氓一样的庄溯。

        庄溯把张泽昭手里签过字的文件副本叠好收袋里，扶着他起之前，外科主任孟柯走到他们面前站着，从白大褂的袋里递给张泽昭一个信封。

        我不敢说今生无悔，正是因为我懂得这种后悔，你20岁那年选择成为一名人民警察之前，我才那样叮嘱你，不要辜负你的人。

        我知，看到你，我就走不了了。

        他从小就想要保护的爸爸，他从小许愿希望能够开心幸福的爸爸，却因为他伤心难过。

        周冉说，有些事，要由我们的昼昼自己来面对了。

        一向韧又温柔的父亲，看到他额上的伤时湿了眶。

        希望我们的昼昼能笑着看去，我没有想着搞得很庄重像遗言，也不是张黎明在生命的最后想交代些什么，就是一位父亲给他懂事的孩表达迟到了很多很多年的。

        想庄溯。

        张泽昭伏在庄溯肩，他从小就很少哭，此刻泪不受他控制一般往落。

        “黎明，辛苦了。”

        亲的昼昼：

        现在是时候对你说，昼昼，爸爸你。

        有句话，从你还在冉冉肚里的时候我就欠着，这么多年因为愧疚，总也没有勇气说。

        张泽昭腹着肚里不安分的动静，一遍一遍地对着里面的宝宝说“对不起”。

        我觉得…是时候了。”

        拿起手机打算和庄溯好好沟通，却收到了周冉发来的消息。

        尽双脚被庄溯用手焐着，还是冻得发麻，手术室的灯熄灭时，张泽昭想要站起来，因为麻木的双脚和闷痛的腹，又慢慢倚着庄溯坐了回去。

        张黎明就是个普通人。

        比任何时候都更希望庄溯的陪伴和支持。

        脑海里都是庄溯掉泪的模样，张泽昭仰望着天花板，他不是有意要让庄溯伤心，也从未想过要让孩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和小庄一起看了你刚生那会儿的照片，爸爸心里很疼。你二十九岁了，爸爸第一次看你七岁之前的照片。你生那年王伯伯问我，要不要看看孩，是我自己选择了不看。

        里面是一封手写的信，张黎明的字迹。

        我也不知你会在什么样的况看到这封信，我对你孟叔叔说，你自己看着办吧。

肚和孩互动要小朋友喊他爹的庄溯，工作时候严肃从容一丝不苟的庄溯，洗澡睡觉之际会对他动手动脚笑得睛眯起来的庄溯，因为他的疼痛而眉紧锁神关切的庄溯。

        巨大的无力伴随着那张交到他手里的手术知同意书压垮了张泽昭此刻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

        那时候的你真瘦，我不敢直面早产的你经历过的痛苦，和你父亲生产时遭受的苦难，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些年一直很逃避那段过去。到这个时候了，我想看一看。我想知，我的昼昼在长成一个这么优秀的好孩的成长路上，经历了什么。

        普通人以血之躯成就英雄之名，需要付很大的代价。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一笔一画地写自己的名字，也像一把刀一一地把张黎明刻成他心上的一疤。

        他喜这一切的庄溯。

        唉，今天和冉冉提到生死的话题惹他生气了，让他给我拿支黑的笔也不肯搭理我，所以从护士同志那里借了一蓝的，希望昼昼不要介意。

        庄溯低吻他额，抬看到走廊尽手术室门亮着的灯和周冉茕茕孑立的影，什么都明白了。

        认识这么久，庄溯一回在他跟前掉泪。

        “我不是有意的，我不想这样…”

        抢救尚且算是成功，张黎明被推来，周冉上前俯靠近他耳畔。

        “昼昼，这是你的父亲们共同的决定。你父亲让我自己确定时机给你。

        或许是力不够，这封信他断断续续写了很多次，笔迹的深浅甚至颜都不一样。

        提笔忘词，那就说说我自己吧。

        枪其不意对准那个年轻小警员的时候，张泽昭也说不明白当时到底是于什么样的动机扑过去夺了那把枪，像是某种超越他思维的本能。

        这是张泽昭第一次签张黎明的手术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