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来和我打小报告吗？”邢芸的声音并不大，语气也不算严厉，说完甚至笑了一。

        戚林无话可说，他到底有错在先，而问题太一针见血，本不知如何回答。

        “不是……”

        也许是可怜巴巴的表让老妈心了，她看着戚林，不忍心再问，只叹了气。

        他跟从前的朋友偶尔接些外包工作，离职后也一直有账。他没有详细说，一个“有”已经足够。

        等待无疑是煎熬的，戚林也渐渐回过味儿来，邢芸是在等他主动开。

        “有家里的大房不住，非要来租房。”老妈发表了评价，意味不明。

        失望对戚林来说是个很可怕的绪，他害怕看到父母的失望，也害怕看到伴侣的失望，可惜他怎样努力都没到两全。

        于嘉明此时有苦说不，他惯用的小伎俩接连两次被直言说破，还是同一家人，让他不来台。

        戚林见她这副样也心中一沉，他宁肯老妈发一通火，也不愿意看到她的脸上现失望。

一个明摆着看穿一切的人，再怎么表演也都如梁小丑，于嘉明没有这样厚的脸。

        邢芸皱起眉：“不想回家？”

        戚林变成错事的小动，缩在一边减少存在。

        带着老妈回了家，所幸开门后展现在前的屋很整洁，看得江亦深在离开前还打扫了一番。

        “嗯。”戚林乖乖，心里却直打鼓。

        “妈。”

        刚刚在窗打饭时，看到于嘉明的影现在餐桌边，心凉了大半截，都好了被质问的准备，可老妈没有对他发火，只是赶走了嚼的长男。

        他几乎没有见过老妈这样不假思索地为他，从前遇到的都是面人，也没有什么机会让他碰上言不逊的场合。

        谈话不而散，邢芸的耐心用尽，但与戚林想象中不同，他们没有爆发争吵，甚至没诞生有来有回的争执和辩驳，老妈用格外冷静的态度接这些糟糕的信息，并且愿意给他“想想”的时间。

        看不老妈对小家是否满意，自从走校园后她始终面无表，气压很低。她在屋中走了一圈，在沙发上坐定。

        戚林沉默着不说话。

        那时和家人产生分歧后，他受到了家中尴尬又为难的氛围，而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这让他很不舒服，于是选择了逃避。

        “半年。”戚林说。

        戚林悄悄把杯推到她面前。

        “你没有在上班了？”邢芸问。

        戚林垂在侧的手指动了动，他微侧过脸看着坐在旁边的妈妈。

        “那就是无意的了？”邢芸敛起笑，“你和小戚不熟，和别人随意讲他的私事，有没礼貌吧，同学。”

        饭菜还是乎的，邢芸端起汤喝了小半碗，戚林悄悄观察着，这是她的习惯，先喝汤再吃饭利降血糖。

        “你这孩怎么有事不告诉家人？你怎么想的，如果我不来，你就不回去了？”

        “到期了就搬回家。”邢芸说，“考上了另说，看工作地再租别的。”

        戚林看着邢芸把于嘉明说得面红耳赤，心里没多少快，只是涌起了不知名的酸，让整颗心都发胀。

        邢芸讲话总是娓娓来的语气，可气场绝称不上温和，训话像在训学生。于嘉明被她不留面地刺中，方才的游刃有余和畅快一扫而空。

        “我不需要别人来告诉我，小戚是什么样的。”

        “有。”戚林低着脑袋。

        “租期多久？”

        逃避会上瘾，没有决心正面应对，就只能当缩乌到底。

        他终于共了江亦深早上的紧张，大脑在快速扫描家中的布置，一会儿觉得漏百，一会儿又觉得藏得还不错。

        “不是，我……”戚林整理着措辞。他大可以说考完试再找其他实习，以此拖延离开城市的时间，可他不愿意再隐瞒什么了，信任是一个定值，透支了就没有了。

        “……我想想。”

        见他一直不说话，邢芸的火气噌噌直冒，又要注意在校园的形象：“这样，一会儿你带我去家里看看。”

        有什么早已养成的思维定势被动摇了，戚林说不上来。

        比起有个关系很近的男朋友，邢芸显然更在意离职这件事。

        邢芸刻意压低声音，第一次焦急的神：“为什么不和家里人说？还有钱吗？”

        戚林咬着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