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好了，汤圆也回来了。一人一狗都兴得不行。

        周敞看了看儿没什么波澜的侧脸，心里有些纳闷。那狗跟阿谨明明很亲，刚才都扑成那样了，阿谨居然也没摸摸它。

        “前几天带它去玩了玩，刚洗完澡送回来。一车就疯跑，我还以为是看见书书了呢。”

        梁妤书抱着衣服快步退回屋里，关紧阳台门，将那片末日光景隔在外面。

        “不认识。”

        于是，在过分清醒的寂静里，思绪便开始漫无目的地飘散。

        汤圆一就看见了周谨，尾巴摇得像螺旋桨，撒着儿就冲他奔了过来。

        汤圆更来劲了，后一蹬，茸茸的前爪就搭到了他上，仰着脑袋，湿漉漉的鼻一个劲儿往他手上凑。

        一惨白的闪电撕裂天幕，紧跟着，豆大的雨噼里啪啦砸了来，瞬间就连成了狂暴的雨幕。

        周谨提着袋走在前面，只留给母亲两个最轻的。他的声音混在风里，听不绪：

        “是你啊，”他扯了扯狗绳，有讪讪的，“你……是来接狗的？”

        “不是。”周谨的目光落在脚边蹭来蹭去的汤圆上。

        “那是书书的狗吧？”她跟上儿的脚步，忍不住问，“刚才那男孩是谁呀？你认识？”

        周谨走到母亲面前，沉默地接过她手里那一大堆沉甸甸的购袋。“走吧。”

        绳一紧，林嘉阳又被带得晃了一，嘴里“哎哟”一声。

        倒是疯玩了一整天的汤圆，早早就在客厅的沙发上蜷成一团，睡得四仰八叉。

        躲在门卫室屋檐的周敞也愣住了，目光在儿和那个牵狗的陌生男孩之间转了个来回。

        风雨交织、雷声阵阵的夜里，总裹着几分淡淡的愁绪。人卸一疲累，蜷被褥里，心也会慢慢静来，忍不住想些零零碎碎的心事。

        林嘉阳看着汤圆一个劲儿往人家上贴的样，也认了周谨。

        “哎呀！汤圆你慢！刚洗的澡，别又脏了！”

        “哦。”林嘉阳挠了挠。

        外面天越来越暗，风刮得更猛了，呜呜地号着，像有什么东西在推搡着窗。

        “汤圆。”周谨叫了它一声。

        林嘉阳。

        她捧着汤圆的脑袋一顿搓，它也不恼，尾巴摇得快，湿漉漉的直往她脸上凑。

        刚洗过的蓬松又柔，带着香波的淡香。

        ……

        而现最多的，无可避免，全是关于周谨。

        窗外，暴雨以倾覆之势冲刷着世界。密集的雨声将每一扇窗隔绝成孤岛，仿佛天地间只剩自己这一安静的角落。

        梁妤书怕刚洗的衣服被跑，给汤圆开了个动画片让它老实待着，自己赶紧去阳台收衣服。

        周谨抬看去。那个被狗拽着跑手忙脚乱的人，他也认识。

        周谨老远就看见母亲躲在门卫室的屋檐，脚边堆了好几个购袋。她手还紧紧攥着袋的提手，像是怕被风走。

        这两天的炎本就反常，变天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风会这么大。路两旁的大树被得哗哗乱响，枝叶狂舞。

        汤圆被绳扯着，显然不乐意，爪还扒着周谨的不放。

        梁妤书白天睡得太多，此刻毫无睡意。

        打发走林嘉阳，梁妤书一把抱住汤圆茸茸的，把脸埋去蹭了又蹭。

        对着周谨这张没什么表的脸，林嘉阳觉得有尴尬，实在找不话聊，只好用力拽了拽狗绳。“那我先把它送上去，走了啊。”

        他朝母亲走去。

        周谨不知自己已经在书桌前坐了多久。他抬手，了有些涩发红的睛。

        还没来不及好好梳理的这两天，一幕幕画面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

        周敞中午门时天气还好得很，想着逛逛街，一不小心就买多了。了租车，手里大包小包，实在有拎不动。

        刚迈没两步，余光却瞥见小区门一个雪白的影，茸茸的一团，正撒着儿朝小区里猛冲，后拽着狗绳的人被拖得一个趔趄。

        她转过，看向沙发上歪着脑袋、一脸懵懂望着她的汤圆，松了气，又有好笑：

        已经冲小区的汤圆，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猛地刹住脚步，原地急转了个方向，又朝着另一侧兴奋地奔去。

“你来记得穿件外套，这风得……怪凉的……”

        刚把最后一件衣服从晾衣架上扯来抱怀里，窗外猛地一亮――

        林嘉阳费了劲才把它拉开，临走前，自以为熟络地朝周谨笑了笑，这才牵着一步三回的汤圆，朝梁妤书家那栋楼走去。

        风裹着雨，雨借着风，天地间一片混沌的昏黑，轰隆隆的雷声闷闷地过。

        前几天为了哄女朋友，他把汤圆接过去住了两天，没想到这狗离开梁妤书能闹腾成那样，每天在泥里打，没一刻消停。

        天气预报说，接来将近一周都会是雨天。

        “还好你回来得及时。不然，给你洗澡花的那几百块，可就真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