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泊秋静静地等了他很久，没听到他的声音，又问，宗停，想聊什么。

        陆宗停甚至没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要什么，直到他苍白失血的手指颤抖着去解自己的衣襟，说，我可能，要洗净些。

        江车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陆上校，只需要享受一夜愉，就能轻轻松松地当个别人里的好爸爸，很开心吧。”

        陈泊秋怔怔地，说好，又问他，想聊什么。

        江车两通红地息着：“陆上校，你明明知他害怕，为什么还这样往里闯？”

        陈泊秋灰蓝的眸里淌着温柔的波纹，静静地听他说完一段很长的话，然后，说，好。

        陆宗停无从辩驳，面容僵白地站在原地。

        “要夸您一句神机妙算吗？”江车讽刺地笑了笑，“萝卜什么都不懂，他更不可能知，妈妈不愿意抱他，和您脱不了系。”

        “好了，扯这些没什么意义，”温艽艽看场面越来越难堪，只能打打圆场，“我们得一起想办法解决问题，自责或者相互责怪都没有意义。”

        陆宗停扶着墙直起，声音嘶哑：“对不起，是我太着急。”

        “他和你说了？”陆宗停低垂着睫，眸光涣散地苦笑着，“我猜得没错……”

        陈泊秋微微蹙了蹙眉，像是不明白陆宗停这一连串的发问是什么意思，只是慢慢地说：为什么恨你？宗停，不要难过，我你。

        陆宗停苍白着脸摇：“我从来没有这么想。”

        他又叫他宗停。或许是觉得，只有曾经的陆宗停才会说“陪你聊天”这样的话。

        因为恢复得极慢，幻痛又难以消弭，心肺也总是夜以继日地疼，尤其是夜晚寒气时，他会疼得躺不住，总是一个人佝偻着腰在病房里来回走，疼极了要呕血来才会好一些。

        陆宗停泣不成声地握着他的手，说，泊秋哥哥，我想娶你，我想给你买最好看的戒指，到登记所领证，你一本我一本，都好好地收起来。

        陆宗停握起他的手，他的手指还是会微微蜷缩着，却没有立即走，而是问他，上校，想吗？

        药剂也只能让他昏睡几分钟，如果没有陆宗停的冰雾，他不久后便会在噩梦中惊醒，浑都是冷汗。有时他在梦里会哭，无声无息地掉泪，醒来却什么也不说。

        “不是的温舰长，事实就是如此，”江车打断她，直视着陆宗停，“这是陈博士拼命换来的，原本应该是你们一家三享受的幸福，对他来说却只有恐惧不安，连自己的亲生孩他都不敢碰不敢看，就因为长得太像他，怕被你迁怒遗弃。”

        他虚弱得神志昏沉的时候，的应激机制都已经失效，陆宗停终于能坐在他床边，和他说上几句话。

        “温舰长，您说的我都明白，”江车哽咽着，“陆上校，和您起冲突，说这些难听的话，并不是我的本意，后续您要怎么罚我都认。我只是想证明，陈博士他值得有人义无反顾地去保护。我希望一次有人再伤害他的时候，您能够义无反顾地保护他。”

        陆宗停终于还是哭了声，他问陈泊秋，为什么答应，为什么不恨我。

        陈泊秋会迷迷糊糊地睁看他，说上校，你回来了。会问他，天气这么冷，怎么不多穿衣服。

        “您说服得了自己吗？”江车悲哀地摇了摇，“你们现在连句话都说不上。”

        陆宗停趴在他的臂弯里，没有像在无人之时放声大哭，却了比那时更多的泪。

        温艽艽的表更加震惊，一脸陌生地看着前这两个人，每个人的行为举止都在她的预料之外。

        陆宗停哑声追问：“发生了什么？”

        大分时间，陈泊秋都虚弱至极却几乎没有办法睡，除非是实在支撑不住疼晕过去。

        陆宗停慌忙把他瘦骨嶙峋的手牢牢包裹在自己掌心，哽咽着，不，什么都不，我只陪着你，陪你聊聊天。

        ―

        他也不能，胃因为他度紧张的状态无时不刻地痉挛着，所以吃什么都吐，连喝都极为艰难，只能靠注营养维持各项指标。

        陆宗停却说不话，他想哭。

        陆宗停颤抖地了气：“不会一直这样的。”

        温艽艽有些不忍心地：“他不开心啊，一天到晚不吃不喝不睡，还自言自语走来走去，离疯掉也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