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神恰似羽，穆赫特的心尖被这片羽搔得发，忍不住就想把这个问题问。

        盛玉年的脸似乎更红了，他窘迫地解释：“我一开始是为了排解寂寞，毕竟在这儿也没人陪我说话。你不觉得吵耳朵就行，我……”

        盛玉年的生活过得更惬意。

        难他的神真有力吗？可我探查多日，知他不过是地狱中最普通，最随可见的罪人而已。

        “谢谢你！今晚我真的很开心！”人类笑着喊，冲牠挥挥手，“对了，我叫盛玉年！记住我的名字，别再‘人类’‘人类’地喊我啦！”

        所以，牠没有说话，人类亦沉默着。

        牠的声音低沉浑厚，尾音着嘶嘶作响的低语，仿佛每说一个字，就有成群的毒蛛在阴影中起伏。

        他把那个难以启齿的词说之后，自己先住了太阳，看起来简直心俱疲。

        “嗯。”穆赫特说。

        盛玉年深深地叹了气，表疲倦，好半天没说话。

        盛玉年震惊地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但蛛低看着他，目光再也没有初见时的暴戾，反而平静得多。

        这不是演戏，他是真的惊着了。

        “我该回去睡觉了，”不知过了多久，人类站起来，依依不舍地说，“明天我还得去工作……”

        他乐不可支地笑了半天，才抬起手背，住发红的脸颊，低声说：“你……您都听见了。”

        ·

        穆赫特立刻就想说“待在这里陪我，这就是你唯一的工作”，可是，当人类转过看牠的时候，睛亮过牠所见的一切宝石，一就叫蛛的话哑在咙里。

        他没注意到，在他沉默的这段时间，那无比大，宛如染血的蜘蛛巢主人，已经悄然无声地走了蛛网，迈动八条足肢，来到他后。

        “可惜了，”穆赫特若无其事地说，“如果你不想跟他们交媾，他们的行为和战书没什么差别。照蛛巢的法则，你完全可以杀光他们，剥他们的脚垫。”

        他用抱怨的吻讲述起那些尤为狂的粉丝群，只不过，有些人的抱怨是不不顾地倾泻一通，而有些人的抱怨，则是为了让人又怜惜，又敬重才说的。

        “……跟踪了大概几百次吧，那时候我还不算很名，住的公寓也蛮普通的，他们连我的左邻右舍都一块儿打扰，我每天早起上班赶通告，晚上回家就看看还有哪个邻居没睡，上门去鞠躬致歉，说实在对不起，我一定会约束好他们。”盛玉年慨地笑了，“其实哪能约束得住？你不知，讨厌我的人往我家里寄过花圈，带鸡血狗血的纸钱，以及遗照——哦，全是给死人用的，他们咒我快死呢，虽然他们这会儿可算是如愿了。”

        他怎么知我一直“人类”“人类”地喊他？

        “……另一些脑不太正常的，”盛玉年垂丧气地，“给我寄的是我自己的写真照片，但是上面沾着他们的……。”

        然而，现在的气氛有……怎么说，太好了？牠听着人类的血和心，能受到他慢慢升温的温，闻到他上没有恐惧，反而跟血酒一样醇香醉的气息。远灯光晦暗，夜风宁静，牠的绪同时难得地平稳来，受到一种难言的静谧。

        犹如一个见到自推，不知往哪儿放，四肢不知怎么摆的小粉丝——盛玉年演起这种角，实在手到拈来，闭着睛也能上，最后，他不再说话了，只是抬望着穆赫特，用上挑的尾惹一惹牠的目光，再一本正经地转过去，瞧着远方的灯光微笑。

        “你没有杀了他们？”血红的蛛突然开，将盛玉年惊地猛一回。

        “不用敬语，蜘蛛不追求繁琐礼节。”牠又说。

        盛玉年一笑了声。

        人类跑回家了，穆赫特还在沉思。

        虽说耐心的猎人会等待猎自己走陷阱，可是既然能时不时地跟猎玩耍一番，谁还要去过以前巴巴张望的苦日？

        “……没，没有，”盛玉年喃喃，“杀人是犯法的，我不能这么。”

        穆赫特离他非常近，近到他可以瞥见蜘蛛足肢上的锋利倒钩闪烁寒光，看清牠腹板上黑红相间的繁奥纹路，宛如古老的咒言一样交错缠绕。

        他笑了一阵，再掰着手指给穆赫特数：“至于喜我的人，唉，寄信啊，抱枕啊，还有鲜花的，我都收起来了，都是心意。但是另一些脑不太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