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一个在正常环境中长大的人。

        接连被拒绝后，少年睁大了睛，微张的唇最终没有发声音。

        唐玉笺忽然明白了，却又觉得荒谬。

        他一直在观察她。

        她的手指还悬在少年的伤上方。

        唐玉笺皱眉。

        趁这个间隙，唐玉笺已经转走树林，继续沿着山路前行。

        “对啊，就拿无极仙域来说，岱舆仙人用东海仙山的琼枝赐福，其他仙家也多以灵气降泽，或者灵鸟鱼尾，御笔符箓。

        唐玉笺几次停脚步，不耐烦地回，每次都见少年迅速错开视线，琥珀的珠转向别。

        “这不是受伤，这是赐福。”他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惊。

        “为什么要去外面？这里不好吗？”

层薄薄的粉红，手指意识地蜷缩，似乎想捉住垂落在他腕间的几缕长发。

        少年跟着她起，亦步亦趋，“你要去哪？是去外面吗？”

        少年愣了愣，似乎从来没有人会这样跟他说话。

        可一旦她移开目光，那轻微的锁链声又会如影随形。

        他始终保持着恰到好的距离，瓷白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却又让人觉如芒在背。

        而从少年的反应看，他已经习以为常。

        “……包扎？”他意识反问，茫然的神，“什么是包扎？”

        衣袖被掀开，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在暴在目光，显得目惊心。

        咫尺之间，那双琥珀的睛从惊讶渐渐变成了茫然。

        她能觉到他瞬间的紧绷，却又很快迫自己放松来。

        这分明是被长期洗脑的结果。

        活像一只第一次笼的矜贵猫咪，固执地跟着遇到的第一个人要远行。

        “外面……？”

        这样惊人的愈合能力，怎么会留这么多疤痕？

        “不对。”她斩钉截铁地说，试图挽救他岌岌可危的三观，“以后不要再这样‘赐福’了，世上从没有这样赐福的规矩。”

        神澄澈净，全然不觉得这‘赐福’的方式有何不妥。

        唐玉笺良心难安，觉有煎熬，伸手指碰了碰他的袖。

        抬看向少年，压低声音问，“要不要给你包扎？”

        就是他经年累月，不断的割去自己的血，每一次刚愈合后就会被再度割开，导致割去的速度远超愈合的速度。

        唐玉笺迟疑了一，反问，“我要去哪跟你有什么关系？”

        两人之间隔着一层无法相互理解的鸿沟，唐玉笺将他的袖重新拉好。

        抿唇，良久后小声对他说，“对不起。”

        指尖到尚未愈合的肤时，轻轻颤了颤。

        “你这里受伤了，受了伤就该理伤。”唐玉笺拉起他的衣袖，在伤上方虚划着示意，“要先上药，再用净的布条裹好，以免碰伤或者脏。”

        炼

        ……只有一种可能。

        见他陷沉思，她又补充，“你去过外面吗？外面的世界不是这样的。”

        想起桌上那块被他也不眨割的血，原来在他里，那种血腥病态的法不过是在表达友善吗？

        少年了。

        唐玉笺的指尖顺着他的衣袖。

        他澄澈的琥珀眸像一块折着月光的糖，被这样的睛盯着看，很容易让人产生负罪。

        总之都没有要剜去自己血赐福与他人的法。”

        “这里好不好跟我没关系，更何况，你真觉得这里好吗？”唐玉笺意有所指的看了他的胳膊，然后说，“我还有事要。”

        少年沉默来，不知在想什么。

        唐玉笺左右看了看，见外面的动静小了去，便松开了他，“好了，别再跟着我了。”

        意料之中的，那个甩不掉的少年又跟了上来。

        “这个府上的人”她斟酌着字句，“是不是经常让你这样‘赐福’？”

        他显然不知她为什么歉。

        最新割开的那伤正在以可见的速度愈合。

        唐玉笺胃里又泛起一阵不适。

        对方怔怔地望着她，琥珀的瞳中泛起细微的波澜，像是平静的湖面突然被风皱。意识微微偏，摸了摸自己颈侧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