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狂被斩首，刀者，是不是面前这个人？

        那冰冷的铁片贴得离殷凤曲的颈更近了些。

        阴东咬着后牙，：“李仙枝，又是你。”

        殷凤曲：“可人手中若有利刃，就是另一回事了。”顿了顿说：“多谢前辈解围。”

        阴东勉：“北狂杀了我的弟弟，就算是完成我弟弟的遗愿，我也一定要让北狂的徒弟偿命。”

        说完却忽然一怔。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能够重新发声音的？

        夜已，看不惠定脸微红，她紧了紧手中的铁片  ——  此前是阴东，现在是李仙枝，武功更胜阴东，在他面前逃走，可谓是登天还难。

        惠定心中一凛  ——  言之意，阴东不但不受制于殷凤曲被挟持，反而希望自己刺死殷凤曲。这又是为何？

        殷凤曲：“哦？”仿佛相信了阴东的说辞。

        不然怎样呢？

        殷凤曲笑：“我只知，这女若落在你手中，问了菩提斩的招式，你在皇太那里就有了交代。”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听从那四皇的号令。不如抓了这女，找皇太讨赏。

        阴东：“我和皇太并无关系，若说有，也不过是曾经是灵雀阁的属罢了。”声音中有隐隐的怒意。

        李仙枝看着惠定笑了笑，：“不错。人在怀，总是不忍推开的。”

        殷凤曲笑：“皇太许了你什么？让你兄弟二人这样为他肝脑涂地？”

        她一时语，仇人就近在咫尺，可是她那一刺却始终无法刺去，她死死地握住铁片，铁片边缘粝，几乎就要割破她的手。

        此事之后，四皇想要再得圣心，只怕并不容易。

        李仙枝打了个哈欠，：“倒是不必谢，只愿四皇之后多恤我老人家，年纪大缺觉得很，这种为人脱困的事，只有年轻人能啊。”

        阴东冷哼一声，转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间。

        惠定心中一空  ——  是了，灵雀阁听令于殷凤曲，不落的是哪柄刀，命令挥刀的都是这个面容清俊的四皇。

        惠定低声：“放我离开，不然……”

        殷凤曲：“原本是打算歇息了，可现在却不想歇息。”

        “北狂是你杀的？”惠定沉声，一双睛在暗夜之中亮如寒星。

        她登时手有些  ——  就算现在有机会手刃仇人，她真的得去手么，她要杀了他？曾经救过自己命的这个人？

        李仙枝笑了笑：“是我。很遗憾是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事便是如此，你想见到的人，怎样也遇不到。你不想见到的人，却天天在你的面前摇来晃去。还有的人，你千万里寻他，却总在你意料不到的地方以意料不到的地方见面。”

        惠定蓦地直起脖颈，将她和殷凤曲的距离拉远。目光落在殷凤曲的脖颈，只见不知何时已经渗一丝血丝。

        “这么晚了，几位还不歇息？”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

        她突然有厌恶自己，这个懦弱、不敢破杀戒、无法杀手的自己。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所行所想，已经渐渐偏离了她从小修行的佛经。

话，殷凤曲的语气已然变得冰冷。

        惠定猛地回，一个老者双手抱剑从树上翩然落，没有激起一片落叶。

        阴东一怔，霎时间双凶光毕现  ——  他心中所想被这个皇一语破，既然如此，这个人便留不得。

        皇太独得皇上青已久，若不是前几年了个糊涂事，灵雀阁的阁主之位绝无可能落四皇手中。

        不知他在树上待了多久，惠定三人竟无一人察觉他的存在。

        惠定轻轻吐了气，低，这样的动作让她和殷凤曲之间的距离更近了几分，几乎双唇就要贴在殷凤曲的侧颈。

        阴东自知自己的武功和李仙枝差距甚远，李仙枝不知是何时来的，但自己丝毫未察觉。今夜带走这个女看来是无望了。

        殷凤曲受到脖颈间传来的气息，微微一怔，低声笑了笑，：“不愿喝死去的骆驼的血，倒是愿意喝我的血么？”

        惠定一时间怒气上涌，手一抖，几乎就要握不住手中的铁片，只觉得一腥甜之气上涌，登时吐一大血来。

        四皇接任灵雀阁阁主后布天罗地网，原本要将前朝余孽一网打尽，可在最后关令所有人住手，竟然只是为了一个女。如今打草惊蛇，放虎归山，错放前朝遗民事小，失去圣心才是大事。

        阴东没想到这个女危难当前居然还问北狂的生死，不屑：“那就要问你所挟持的这位四皇了。”

        阴东脸沉了沉，冷冷：“我只是奉命行事。如今四皇执掌灵雀阁，错失伏击前朝遗民的最佳时机，若是再放这个女离开，四皇可想过如何给皇上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