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越是这样，他才越是……

        “长赢，你不愿伤祂，我知。”谢晏这么说着，缓缓踱至谢长赢前，拍了拍他的肩，“毕竟，谁又会舍得伤害祂呢？”

        “长赢，你也必须为巫族考虑。”

        日光正从竹梢间隙斜斜照，落在那人脸上——

        谢长赢瞳孔骤缩。

        “你终究是个巫族人。巫族养育了你，信任着你，给予了你所拥有的一切。你不该背弃巫族。”

        黑雾形一闪，没竹海之中。

        世界变得安静极了。唯闻风声穿叶，得竹叶簌簌作响，得竹影婆娑，枝叶轻摇。

        谢长赢低，不敢去看谢晏的睛。

        一人面向谢长赢，正是刚刚落地站定的黑雾。

        “又或者说——”谢晏缓缓，“看见我还活着，你一定，很失望吧。”

        不是什么人假扮的。那就是谢晏。谢长赢非常肯定。

        可当他站在谢晏面前，直面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时，却一句话都说不来了。

        谢长赢的神变得闪躲。他不敢与兄长对视。

        “你一定很好奇吧，为什么我还活着。”

        第64章  再斩白月光，九十九次我杀……

        这人在等他。谢长赢如此意识到。

        事到如今，他到底……都在些什么？

        他，谢长赢，不思复仇，整日跟在仇人后，嘘寒问，关怀备至。甚至还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九曜失忆了，此时的复仇是没有意义的。他要等到九曜恢复了记忆，记起自己曾的那些事，然后再和九曜堂堂正正地决斗，让九曜心服服地忏悔。

        于是，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仇怨，再度变得清晰。

        竹林间那人，不是谢晏又是谁？！

        谢晏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些笑，

        谢晏的现，撕破了谢长赢最后一层遮羞布。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他，不舍得伤害九曜。自己不舍得伤，更不允许伤伤。

        “长赢。”

        他像是一被走了脊骨，低垂着脑袋，茫然地睁着睛，手上拎着的长乐未央也像是瞬间变得重于泰山。整个人只颓然立在那儿，发不一丝声响。

        “哥……”

        而后，前豁然开朗，大片竹林间，竟有一片圆形的开阔空地。空地中央，两个着黑斗篷的人静静立着。

        谢长赢有很多话想对谢晏说。有很多问题想要朝谢晏问清楚。

        晨风拂过，竹涛阵阵，背对着谢长赢那人斗篷摆微微飘动。

        谢长赢紧随其后，但见绿竹遮天，清气袭人，地上积着厚厚竹叶，照不太多阳光。

        不知过了多久，却是谢晏主动开了。

        “但是，”

        那人眉目清朗，唇角笑：“长赢，又见面了。”

        谢晏话锋一转，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甚至……在心中暗暗期盼着，九曜的记忆能够恢复得慢一，再慢一。

但他并没有。而是依旧保持着这速度，不远不近缀在黑雾后方。倒像是与黑雾有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随着那背立之人缓缓转，抬手掀开兜帽。

        另一人背对而立，形。

        不妙的预应验了。

        不同于之前的枯木荒草，谢长赢追着黑雾来到一片山坡的背阴，这里居然有一大片茂密竹林！

        二人一前一后，翻过两山脊，日已渐渐升，林间雾气散尽，满山翠在阳光鲜亮人。

        “哥？！”

        可如今……

        他一次次地刻意错过复仇的机会，一次次地欺骗着自己，不是他不愿意复仇，是九曜还没恢复记忆，是他还没找到能够真正杀死九曜的方法。

        他甚至……在破坏了沧渊复活「星渚」的计划，得知「九曜」不会消失在这世间后，到庆幸。

        谢长赢倏地抬。

        “……不。”谢长赢的嘴唇颤抖着。他开始摇，“不是的，哥……不是这样的。再见到你，我——”

        “不是这样的……”

        “你怎么样呢？”谢晏像是在慨，“是我的现，打破了你与上主的好日，对吧？”

        他有一种不妙的预。那是一种，即将面对自己所逃避的东西时的，慌乱。

        谢长赢停步在三丈开外，一手握紧长乐未央，却并未再上前半步。

        这背影，谢长赢瞧着异常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