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公里到达机场，像狗一样挽留我，我也还是不要你的那个意思。”

        林预猝然睁，血丝布满眶，他瞪大睛，踉跄着爬起来去打开了灯，一盏两盏，所有灯接连亮起，他才觉得和了一些，可这个地方还是太空太大了，他完全没有办法待着，不是电视屏幕上定格的画面还是袋里两寸的照片，都无法让他平静来，闭不行，躺着不平，安稳地坐来也不行，他焦灼地在客厅踱步，脑里乱成一团，只恨不能立找个箱柜钻去，好有个容的地方。

        “请你原谅我，对不起。”

        姜辞无声翻了个白“他是上帝吗，我见他还要预约不成”

        “要是失忆了真能记起来，你这些年怕什么？”隔了太平洋，姜辞坦然得很，不过他倒也不想真的刺激对方，接着讪讪“行行行，别气，我知了，天一亮我就去拜见他，这总行了吧？”

        林预迟钝地明白了这个意思。或许人的本质就是自私，无知觉的自私，毕竟失去是很后知后觉的词，之所以会因为“失去”难过，大多不是当本，而是当已经明白了此刻的“失去”，代表以后再也没有了。

        “不怪你，你什么都不懂，但是你不可以，你不。”

        酒吧里的喧嚣渐渐安静，姜辞着电话走了酒吧，吐一浊气，秋天的夜里凉意和燥暧昧不清，雨后湿气未散，聚起一层薄雾笼在脸上，相当难受，姜辞用打火机啪嗒啪嗒了几次火都没着，只好碎了烟扔到垃圾桶“我们不谈这个问题，你真正担心的事我明白，你放心，好好手术，只要我留在这里一天，你什么都不会失去。”

        “林预，这次是真的不要你了，你明白吗。”

        林预对着空气歉不停，他认真得几乎虔诚，这些没什么用场的话看起来十分诡异，林预起初只是歉，在很久没得到回应后，他便找到手机给江惟英打电话，电话当然是打不通的，他一句一句的发，麻木又仓惶着。

        “林预，救救我啊，救救我吧林预”

        “林预林预！”

        那这里到底是哪里。

        “林预，你不。”

        林预像是刚从冰窟里爬来的一样，他不留心的一切，在回神之后才发现这里有多陌生，陌生的床单被套，餐杯，巾毯，陌生的家，陌生的气息。

        电话对面传来深深呼，姜辞刚要开，便听江惟英冷笑“即使我真的失忆了，我也会有一百个办法让我记起来，你最好记住我的话。”

        “我错了，对不起，我真的错了。”

        “对不起，对不起。”

        江惟英顿了顿“你不是研究心理么，把他的神问题看好，我也会很自由。”

        他恶毒到抹除了这个家里跟他有关的一切痕迹，恶毒到除了一张林预偷走的2寸照片以及一外联的通讯手机，再也找不到任何跟他有关的东西。

        “爸爸，爸爸你为什么不救我，爸爸救我！”

        “我真的知我错了。”

        他很难过，为曾经的自私，也为当的失去，这个夜晚，林预神经质地找遍了整个房，最终才发现，江惟英是有多恶毒。

        “姜辞，你在哪？”

        “不。”

        姜辞不以为意“你很快就会忘了他的，就算我看不好，你也一样自由。”

        “bar，怎么了。”姜辞皱眉，朝朋友抬手比划了，捂着话筒往安静的地方走去，他一回国这些发小老同学先约了一圈，连日闹腾，本也疲倦，一看到江惟英的电话更是疼“你现在不是该剃光发等着挨刀么。”

        “我一定会忘了他么。”

        “见过林预了吗。”

        “我不要你了。”

        江惟英或许是笑了，要么就是听完安心了，快挂了电话，姜辞不是笨，相反，他作为一个旁观者冷静得有些刻薄，如同十几年前一样，无论江惟英对林预有多在意，他也始终不认为那是江惟英的，林预只是江惟英的寂寞，最初是寂寞，后来成了执念，现在或许多了些更复杂的东西，但一定不至于会到江惟英托付全家当的程度。别人想不通，姜辞一想就通，他即惊讶于江惟英对林预的笃定，也震惊江惟英对他们所有人的不信任，但是反过来一想，他又不那么心凉了，毕竟这才是合理的江惟英啊，是生在江合的江惟英，是父母双全的孤儿江惟英，没有人有资格要求他学会信任。

        以后不会有人像他这么对你，一想到这件事，林预连什么是“难过”都能一起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