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准备，梦棠清了清嗓，开始表演。

        梦棠的脸是一团朦胧，他受了伤，脖耷拉着，散开的黑发遮住脸庞。此刻，他的影似曾相识。

        腰上，刚松开的龙骨尾又紧紧缠住，段颂压抑着怒火似的：“学长，是我羡慕你。你长得漂亮，你的貌不会被人讨厌。你还有艺术天赋，有疼你的哥哥，有一群追随你、敬重你的人。我呢？”

        “我除了钱，一无所有。黑塔游戏降临后，钱也成了废纸。尹明乌说得没错，我也是个废。送一百封书，你都记不住我的名字。”

        缠在腰上的龙骨尾松开一，梦棠觉有戏，他继续期期艾艾地说：“你应该比我幸运吧，还能见到妈妈。”

        清瘦细长的五指，摘那块碎表，表带挂在指尖上晃了晃：“你也不需要执着于获得任何人的礼，他们本应该善待你，没有这样，只是一次小小的意外。”

        哎呦，还能举一反三呢。

        地狱中的恶，会被别人的幸福刺痛。在梦棠肩膀上的手一握紧，此刻，段颂只有一种冲动：将一切比他幸福的，都碾成齑粉。

        “我好想妈妈……”梦棠呢喃着，“她死于交通事故，已经五年了……”

        可惜，他已太虚弱，半个字都说不来，连使用魅力光环的力气都没有。12提灯鬼影悄无声息地散去。

        “你送我的书，我都留着呢，”梦棠话锋一转。

        很显然，【666恶】的低神值影响，格外迅猛。

        短短数秒，段颂已变了个模样，脊骨二次发育，刺破肤。一直覆盖到颅，如带有犄角的白骨王冠。后现一条龙骨尾，骨间渗血，沿着尖刺往滴。

        段颂撤退的速度明显变慢，他觉晕目眩，天空变成血红，土地是一块的铁板。一莫名的怨恨烧了他的理智。

        神值36。

        不只是段颂的书，他收到的每一封书，全都保存着，从未拆开看。梦棠认为那一个个信封，封存着一颗颗真心，不该轻易地了垃圾桶。

        梦棠费力地，一缕血从他嘴角。

        段颂更加急切：“为什么？为什么你会留？”

        梦棠用仅剩的力气，碎一颗【扰晶】，接来他们的谈话，可能会漏段颂隐私，他不想被剪辑去。

        “其实，不只是你送的书，每个人送的书，我都有认真保。因为每个人都应该被认真对待。”

        “对呀。”梦呓似的一声回应。

        “因为你应该被认真对待。”梦棠说，“无论你的父亲是谁，被不被母亲喜，成绩如何，相貌如何。你都是一个独特又独立的个。”

        段颂左手腕，百达翡丽碎了的表镜隙，渗去污血，已变得破烂不堪。梦棠取手腕上的电话线发圈，给段颂上。

        这样，他就不是世间最悲惨的那一个了。

        “当你被恶劣地对待，那个人，无论是父母还是领导，都不要怀疑你自的价值。因为，被轻视没有罪。而傲慢，是七宗罪之首。”

        “你真的留着？”段颂恳切地问。

        段颂失神地重复：“每个人的礼……你都认真保……”

        神值过低，幻觉袭来，前不再是梦棠苍白的脸，而是生母厌恶又嫌弃的一瞥，是尹明乌摔碎他手表的那个晚上……

        忽然间，段颂想到一个词：博众生。

        梦棠思忖片刻，觉还差火候，他想给自己的长篇大论再添油加醋，上价值。于是以实告知：

        恨已骨，段颂上的骨王冠和龙骨尾，啜饮着恨意疯长。

        也是在那个时刻，段颂猛然想到，在哪里看过相似的影：《圣经故事》儿童绘本里，十字架上被钉死的耶稣！

        幻觉，让段颂的视野被一片金红覆盖，他看不清。

        神值低于40，玩家会现明显的负面反应。严重程度与份卡相关。

        梦棠咽一血，清清嗓，开始扮演一个他不太喜，但总是要演的角――心灵导师。

        龙骨尾危险地缠住梦棠的腰，缓缓收紧，尖刺划一血痕。

        段颂把脸一撇：“我不想见她，我恨她，她更恨我。”

        “你能见到妈妈。”梦棠的声音很低、很压抑，“我有多羡慕你啊。”

        段颂接住那块表：“意外……你说得对，恨我还是我，是他们的人生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