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乱。”瑶瑶匆忙收拾，把床上的书搬到桌上，苹果扔垃圾桶。

        宿舍比瑶瑶离开时更乱。

        “没事，一会儿就了。”凡也似乎知她在想什么，笑了笑，“你快看心理学

        “那就现在看，”凡也看了手机，“离考试还有九小时，你睡四小时，看四小时，剩一小时吃早饭。够了。”

        “ay不在。”瑶瑶说，然后立刻后悔――这话听起来像某种暗示。

        话说，她才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晚上十一半，带男生回宿舍。ay今晚去男友那里了，不会回来。

        “那章我室友修过，说全是名词解释，”凡也说，“我给你编个诀吧，保证你忘不了。”

        瑶瑶这才注意到窗外的雨声变急了，敲在玻璃上噼啪作响。她确实没带伞――早上门时还是晴天。

        瑶瑶犹豫了一，然后了一个自己也惊讶的决定：“你要不要上来坐会儿？等雨小再走。”

        “那你呢？”

        但凡也只是：“那就打扰了。”

        他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世界上最合理的安排。瑶瑶想反驳，想说自己需要八小时睡眠才能正常思考，但看着凡也的睛――那双睛里没有焦虑，只有平静的确定――她突然觉得，也许他是对的。

        十分钟后，最后一题解来了。

        “我跑回去，很快就到。”

        这不是客气话。瑶瑶去过他的公寓，知那种“男独居”的混乱程度。

        也许事没有她想得那么难。

        “你明天考什么？”凡也问，伞往她这边倾斜，自己的左肩很快湿了。

，看起来随散漫，但有种奇异的定。

        “心理学，考记忆那章。”

        他们走自习楼时，雨已经成了瓢泼之势。路灯的光在雨幕里晕开，变成一个个模糊的光球。地上积很深，踩上去花四溅。

        凡也坐，捧着杯手。他的连帽衫湿透了，颜变深，贴在上，勾勒肩背的线条。发还在滴，在木地板上聚成一小滩渍。

        凡也想了想，雨声里他的声音清晰而稳定：“比如觉记忆、短时记忆、长时记忆，可以记成‘短长’，像‘擀面杖’。然后想象一擀面杖在擀记忆，从短的擀成长的。”

        凡也撑开那把旧伞――黑的，伞骨用胶带缠着。伞不大，两人不得不靠得很近。瑶瑶能闻到他上汤的余味，混合着雨的清新，还有某种净的气息，像晒过太阳的棉布。

        凡也显然也意识到了。他看着她，雨珠从发梢滴落，划过脸颊，在巴汇聚，再滴落。他的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很深，像两个小小的、湿的。

        “好的，”凡也说，站在门，有些拘谨，“比我宿舍整洁多了。”

        “但用啊，”凡也认真地说，“我中背化学元素周期表，就是编成打油诗。‘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我编的是‘请喝李鹏，养弗来’，虽然不知李鹏是谁，但记住了。”

        瑶瑶笑了，笑声混在雨声里：“太扯了。”

        心理学课本摊在床上，旁边是啃了一半的苹果，果已经氧化成褐。桌上堆着笔记本、荧光笔、空杯，还有那碗没喝完的糖――凡也持让她带回来。

        “方便吗？”他问，声音很轻。

        凡也接过杯，手指碰到她的。两人都顿了顿。

        “明天上午就考试了。”

        到宿舍楼了。雨丝毫没有变小的意思，反而更猛了，风把雨成斜的，伞几乎挡不住。

        “心理学还有五十页阅读没看。”

        “恭喜，”凡也把笔放，“现在可以回去睡觉了。”

        “你要不要”瑶瑶想说“”，但宿舍里只有她自己的巾，用过的。

        “你快去，”凡也说，伞全倾向她这边，“别淋湿了。”

        “明天看。”

        “什么诀？”

        “走吧，”凡也站起来，开始收拾她的东西，“我送你回去。雨大了，你没带伞。”

        瑶瑶靠在椅背上，长舒一气：“终于。”

        这个荒谬的例让瑶瑶笑得更厉害，肩膀轻轻撞到凡也的手臂。隔着湿透的衣料，她能觉到他手臂肌的轮廓，结实，温。

        “坐吧。”瑶瑶指了指ay的椅。

        她给他倒了杯，用的是唯一的克杯――白的，印着“world≈039;sbestdaughter”（世界最佳女儿），是去年生日母亲寄来的礼，带着某种不易察觉的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