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索着，度量着，如果是这样，温家的确又将迎来一场危机。

        温曳的背影停住了，他五指攥紧椅背，青筋凸起，骨节发白。

        形势最动的那些年，温家嫡系接二连三地受到“刑”，家主一脉死了个净净，只剩小儿温乘庭。

        这份讽刺来得猝不及防，令温乘庭底漾起深深的涟漪。

        他转过脸，微笑：“……你威胁我？”

        他说完，拉开椅，起走。

上百的兽人族群，上城区有有脸的家族中有一半是契约兽，倘若行镇压，一旦发生暴动，后果不堪设想。

        星际人民平均寿命有三百岁，温曳的祖父却在一百二十岁那年就故去了，放在联甚至还不算步中年。

        “如果你不喜，你们的婚姻可以只是个形式。”

        那时的温乘庭与温曳如今差不多大，只是二十岁，却井井有条地办理了父母和四位哥哥的葬礼，接手温家，撑起一片风雨。

        他冷漠地看向温乘庭：“不你在打算什么，我是不会去联姻的。”

        祖母因生生目睹丈夫可怕的死状罹患抑郁症，后来也走了。

        作为推行标记环、鼓励约束契约兽的第一负责人，一旦联与北星域议和，首当其冲就会被推去当炮灰。

        这种攸关家族生死的大事，还是交给别人来定夺吧。

        “温家一直以来都是右派，因为之前的联需要镇压兽人，需要有谁来当这个恶人。”温乘庭说，“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现在的温家，已经走到了悬崖边缘。”

        温曳眸晦暗，温乘庭这是得到什么消息了？

        意识地想去很远，甚至开始罗列注意事项，心里安排到一半，温曳忽然止住：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差着了温乘庭的。

        “不。”温乘庭和他如一辙，弧度都同样准的微笑，“这是作为父亲，对你的一个忠告。”

        “你还放不温家。”

        他现在只是个混吃等死的纨绔废，不是呼风唤雨的大少爷，即便想好方案也不会有人听他的。

        “父亲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呢？或许你该和形云说一说这些。”

        他结婚很晚，等到有温曳时，温家已差不多站稳了脚跟，他也离开中央星，去往第二星域工作，这才逐渐安稳来。

        是温家人的血和泪，换来了今天的地位与财富，这样的代价，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的。

        他死于一场有组织的恐怖袭击，尸被直播扔了太空虫。大的力场扭曲四肢、撕裂肤，将血一寸一寸绞成齑粉，卷无穷无尽的黑暗当中。

        这么想着，温曳的神变得凉薄起来，他扶了扶镜：

        “曳，你当然有拒绝的权力。”他淡淡，“但有时候，再自私，也需要替边人多考虑考虑……人类一生最多只能共轭三只契约兽，你应该不希望这么快就浪费一次机会。”

        温曳深深了气。

        “对，很成熟。”温曳打断他，笑容无比讽刺，“想要一个孩，连床都不需要上，是不是？”

        “……”温曳闭了闭，他轻声，像在说服自己，“不，那些都已经无所谓了。”

        无辜遭难的兽人也好，暗中窥伺的反动分也罢，所有人的绪都需要一个宣。

        他顿了顿，“你知什么了？”

        他怒意蓬，心底却可怕地冷静，温乘庭说到到，他从不怀疑。没有什么好生气的，不是吗？他对自己说，虽然有联姻这意外，但温乘庭的反应大都在预料之。

        这样着急和许家搭上线……联针对北星域的政策和态度要发生变动了吗？

        温曳十五岁回来时，中央星的反动残党回光返照了一段时间，他至今仍记得当时许多次险之又险地死里逃生，无法想象曾经的温乘庭每天都在应对怎样的风险。

        他看着温曳：“我们需要变化。”

        于是，温家成为了这只鸟。

        温乘庭在后边叹了气，嗓音重新冷起来。

        温乘庭面不变，他一针见血地指：

        温乘庭十指交叉，沉，“联的人工培育技术很成熟……”

        “我什么都不知。”温曳对他说，“我只知，父亲，我不是你，我很自私，不准备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温家。这些年我替家族赚取的利益，应该已经抵得过生养之恩了，我想我有拒绝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