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看守，薛意依稀记得是个名唤“小杜”的，至多十八九岁，面若敷粉，眉间有倨傲未脱的倔劲。

        过了前面的山，便是湖州境、江阳山。

        这一夜何时才能结束呢？

        小杜也不恼，见外无人监，便弯腰随手捡来几枯枝，在地上仔细地摆起来。他时而左，时而右，枯枝被摆得纵横交错，不多时排一个古怪的阵型来。

        “殿，此事系非小，廊谈恐为隔墙所闻。”

        老陈笑：“哎呀，咱们来这儿的哪个不想家里的人？你要能再说什么，我才佩服你！”

        老陈铁了心要看小杜的笑话，于是便说与他听。

        “这叫天心阵，”小杜已有得意之，“只要你们从这叁环中拣两，我就能知你们心里想的是什么，这就叫灵气！”

        “哎呦，赶了六天五夜的路，累死人了！”江阳山，一个兵士声抱怨。“你说这上也真有本事，山脚还能挖个练兵场来！”

        然小七还在徘徊，本应去而未去，在树影间往复，又忍不住跟随着队列的行挪动，既不舍又担忧着薛意。

        “那你算算，我现在在想什么？”

        老陈将信将疑，蹲来拣两枯枝，递给小杜：

        “小杜啊，你怎么不去喝酒呢？反正外还有一层守卫把关，用不着你呀。”

        与他同留在的还有两个人。一个是看守，另一个是年岁不小的男人。那人面容沧桑，手指上全是活的茧，看得是个老实巴交的人，平日多烧锅的活，大家也都叫他一声“老陈”。

        目光越过层迭的树影，远连绵的山脊像红尘翻涌的波澜。

        “灵气？”

昭云似是愣了一瞬。隔扉听去，他声音依旧沉敛：

        “老陈，你在想一些人，就是你牵挂的”

        薛意眉峰微舒，见小七返回，想必报已经传至司心殿。

        足音渐杳，齐雪屏息凝神，听得门外微语，想来不会再生事端，才缓缓将锦被掀开一线。

        她如释重负地叹了气，双臂交迭，巴搁在上边，呆呆地数着枕上的一丝丝金线。

        天不亮就须赶路，行的队列不免有人怨声载，衬得薛意格外安静。

        远阜，伫立着一只雪白的兽，通霜银，长尾如鞭，散发着足以镇山的威严。

        薛意正思索着一步，忽而，极远林麓间有微响，轻渺的声音宛如风林簌簌。

        薛意独不去，在的溪捧洗了脸，回来后只靠着石坐便不再动。

        慕容冰瞥向床榻，沉片刻便向外走去，时不忘阖门。

        薛意转面与其他兵士相谈，刻意视其若无。小七久久等候，才明白他想让自己走，委屈地低鸣一声，形倏然隐于深林。

        前不知谁喊了一嗓：“孙什长恤各位，他那儿可以领酒喝，仅此一回啊！去晚了可就没了！”

        这样的动静换成旁人，哪怕近在人前也不会察觉，薛意却能循声望去。

        小杜绷着脸，略显自负地说：“从小师傅就告诫我，若我敢沾一滴酒，从师长那儿继承的灵气就会消失，所以我从不喝酒！”

        其余二人都被这个新鲜的词勾起兴致。老陈往前探着，追问：

        于是，他又若无其事地赶路。

        “灵气是个啥，叫一个男儿都不敢喝酒，真不是大丈夫的事！”

        小杜又是一阵沉思，最后指向江阳山往东南的

        原先蔫耷脑的兵士们纷纷神起来，争相去抢。

        小杜低望着摆脱两枯枝的阵型，凝神念着什么，才缓缓开，故作深地：

        老陈靠在另一侧，瞅了的喧闹，跟人搭话：

        小杜说：“那你把生辰八字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