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瞥见旁边有个人影，总觉得熟，不由抬去瞧，这一看，吃了一惊，“谢郎君？”

        也有佃农带着小孩，在地里捡拾麦穗。

        谢晦却一把将他拨开，走了过去。

        李事见是郎君熟人，又这样狼狈，立殷勤，“这荒郊野外的，既是郎君认识的，可要到庄里吃一碗茶歇歇？”

        谢晦问，“一切可好？”

        黄樱笑，“好呢！近来店里又新上了桂花糖藕，卖得甚好，郎君得空来尝一尝？”

        李事引着他们到了院里，这是谢晦小时候来过的园，屋每年都修葺，如今看着，没有记忆中那样宽大了。

        “今年比往年收成少了几成？”谢晦看着田地里弯着腰的老人和小孩。

        他们沿着庄外田地，才转过一角，便见一家农门前有好些人吵嚷。

        李事忙跟上，打发李娘和孩，“快去瞧瞧饭，打些新酒来。”

        “不行不行！”

        她笑，“这可是大冲了龙王庙，再想不到竟是谢郎君地盘。”

        她笑，“别急呀，这不是正商量，我也不要你们地里全都种这个，每家匀来一块儿地种就行的，这块地的佃租我补给你们，保证不教大家吃亏。”

        谢晦顺着李事所指看去，地里麦田收割了，如今只剩乱糟糟的麦茬，鸡鸭鹅群在田里“咕咕”、“噶”、“噶”啄虫吃。

        “回郎君，少了三成。”李事叹息，“老夫人心善，附近庄佃租多为五成，咱们只收四成。”

        他伸手请他们一同去，黄樱便拉着爹跟上。

        谢晦看向园四周，除金桂园，后还有一片山林，能瞧见山上一片云似的白，李事忙，“那是羊，白日便在山上吃草。”

        “鸡鸭鹌鹑之类在另一呢，有些远。”

        “你这小娘，俺们饭都吃不上了，谁有闲工夫试你那麦种，要是种去，什么都没有，拿甚麽交佃租！”

        她想到自个儿很有在人家地盘上推销的嫌疑，忙了万福，笑，“正燥，想上门讨喝呢，多谢，多谢。”

        黄樱笑盈盈的，摇着扇笑，“那便好。”

        黄樱瞧了半天，就数这一片地好。不过这些庄稼人吃老天爷饭的，今年收成又不好，很难信任她。

        说没有沮丧是假的，这些农人很难接受改变，麦种他们种了一辈，不相信还有更好的。

        谢晦想不到在这里会碰上她。

        谢晦笑了笑，他垂眸，视线落在她脸上，“多谢。铺生意可好？”

        她走路是很轻盈的，一边走，一边抬笑，“说起来，竟许久不见郎君到店里，听太学郎君们谈起，郎君此次上舍公试又得名，恭喜恭喜。”

        黄樱起膛，笑，“自然，这才哪到哪呢。”

        黄父替她汗，“还要去？”

        李事额上有些汗，苦笑，“今年雨多，桂花不及往年繁盛，庄上佃农收成也少，他们近来多上门，请求可否减去二成佃租。”

        黄樱怎么也想不到这庄与谢晦有关。

        李事忙要拦在郎君前，“他们这是――”

        黄樱额上都是汗，爹挡在她前。

        李事听见这小娘跟郎君竟这样熟稔，心里惊奇，越发恭敬了。

        “去桂园。”

        她也没有气馁，这里不行，再去别呗。

        磨了好半晌嘴，怎么着都不行。

        他“嗯”了一声儿，“是很巧。”

        一脆生生的女声像雨淋，谢晦愕然回首，便见黄樱拿着团扇，得直扇，一堆人围着她，七嘴八，怒目而视。

        谢晦想起那一晚喝醉吃的糖藕，又想起那一晚的梦境，对上她清澈的眸，他移开了视线。

        谢晦视线在她眉目间细细扫过，见她丝毫没有因为方才而难过，仍然一派洒脱。

        中秋后他便没有见过她了。

        她打量着这庄，心里惊叹，真大啊，后的山林，连带着方圆数十里，怕都是他们家的。

        李娘是他到庄当事后才娶的，是庄人家的女儿，没甚见识，见了谢晦通气度，话也不敢说，听自家老爷吩咐，忙带着孩去了。

郎君好。”

        她在众人的驱赶声中挥挥手，“知啦！”

        黄父一声不吭，只跟在黄樱边。他还是局促，只是在店里见过的衙也不少，至少能装样了，表面上看倒是面无表。

        “我尝了，味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