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等人一走，娘便吊起眉梢，站起来拧爹，“你可真是个榆木疙瘩，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哪有人花钱了自个儿还帮人力的？你力气多得没使呐！”

        正想着，听见院里有声儿，从门里瞧去，王牙保又带着人来看房了，吵吵闹闹的。

        沙糖质地，磨粉不容易。甜品，糖的用量是很大的，磨粉的通常是磨坊，她得问问能不能帮她将沙糖磨粉。

        刚要收回视线，一个熟悉的小孩儿跨门，问，“黄小娘在么？”

        这一路也不近，炭又重，其实很吃力，一行人皆是气吁吁，满大汗。

        这事儿还得跟娘再商量。

        不知怎麽的，鸡怎能有这样的味儿呢？

        爹用铲铲着大盘儿一盘一盘送，黄樱心想，还是得有烤盘，一次送去温度才更好控制。

        娘吓得赶紧坐好。这如今是她的死。

        “哎！”黄樱喜上眉梢，这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

        窑炉里试温度的一碗鸡糕烤得正合适，便将所有的都炉。

        东京城里四条河，龙津桥便是蔡河与御街的交汇，好多船停着。

        她一边想着，一边和桃酥面团，爹打鸡，混合黄糊，倒碗里。

        杨二郎明显是这伙人的主心骨，临走，他憨笑着挠，“小娘若还需人力气的，只找俺们。”

        黄樱去灶房准备材了。

        王狗儿失落地摇摇，“没好。”

        黄樱想起自家要面，要打鸡的事儿。确实该多些人，买卖才能铺得大些。

        没成想烤来的鸡糕多了焦糖风味儿，很是不错。

        她将鸡糕递过去，“刚炉的，我都尝不咸淡了，小哥儿正好替我尝尝呢。”

        黄父忙扶住人，“当心，三贯钱。”

        好甜，好香。

        桃酥和鸡糕已经驾轻就熟，爹又买了一百个小碗，鸡糕模。

        瞧着比前两日更瘦骨嶙峋，上的都瘦了，仍是赤着脚，冻得青紫。

        只是沙糖量比白砂糖，白要打发得更些。

        “你会剥桃？”

        “花卖得好，多亏小娘。”他低抹了把睛，将剩的鸡糕藏起来，预备带给娘和妞儿。

        黄樱在腰间青布巾上了手，拿起一个鸡糕，掀帘走去，“甚麽事儿？”

        “我这里有个剥桃的活计，正发愁找人呢，你有没有认识的？要手脚麻利，人老实的，小孩儿也行。”黄樱想起家里桃还没剥。

说“天爷！”她就想笑。

        原来，这来的是那日携磁缸卖发芽豆儿的王狗儿。

        她脚步轻快地挑起担，在龙津桥追上了爹他们。

        到了家，杨二郎几个将炭倒在院里，允哥儿捧了来给他们喝。

        王狗儿睛一动，咽了，“小娘，我能吗？”

        几人都诚惶诚恐地了谢，拿了黄樱给的钱，走了。

        黄父一贯的好脾，笑着应，“好。”

        王狗儿撕了一儿鸡糕放嘴里，只觉得一说不的香甜溢满了尖，睛立即瞪大了，“小娘，这糕太好吃了！”

        黄小娘真厉害！

        她试着将北宋沙糖捣碎成粉，加白中行打发，也成功了。

        黄樱乍一看都吃了一惊。

        她忙跟爹说了声儿，跑到屋里拿了钱，背上挎布包，跟王狗儿走。

        她只笑着应了“好”。

        “闲个屁！打鸡去！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的，忘了挨饿的时候！享福也不会！”

        爹憨笑，“反正也是闲着。”

        王狗儿是跑来的，气吁吁的，忙在上了手，这才接过鸡糕，没吃，抹了把汗，“小娘，那孙记锅碗铺儿的掌柜托我来传信儿，小娘说的东西，有个人愿意呢，请小娘去。”

        她问，“你娘病可好了？”

        “你妹妹呢？花可卖得好呢？”

        黄樱笑，“那便好。”

        不过呢，一则他们家摊还小；二则不能随便信任旁人，若是那心坏的，偷学了去，岂不是自找麻烦？

        还得找些靠谱的铺儿，若是偷料便不好了。

        黄樱瞧着，回灶房拿了几个馒，给他们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