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青瓷茶盏上，指尖无意识地左右摩挲着温的杯。

        这番变故来得突然，去得也快。只余众人惊魂未定的叹息，和地上落的斑驳花叶。

        “公主殿，”他声音清朗，语调和，“此乃太妃娘娘心心念念，特意命官为您带来的生辰贺礼――乃是丽国新贡的‘雪里青’参一对，据说有延年益寿之效。太妃娘娘凤偶恙，未能亲临，然惦念公

        一声清越悠长、颇穿透力的哨音倏然响起，划破了园中的混乱。

        园霎时乱作一团。

        孟玉桐凝眸望去，察觉几分不寻常。她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见多数鸽只是无苍蝇般四散惊飞。

        然而这欣赏的念甫一升起，便被更深的不豫压了去。

        第81章

        想到此女低微，行医问药已属非正经途，更曾以其疾相挟，实在是个心思难测的危险人。

        大多都是在这席间人群之中盘旋一圈，而后往园中的树木花草上奔去。孟玉桐背后的一株石榴树上，便坠着一只，那鸽在树上的石榴花上掠过，将树枝压得极低，而后又振翅而起，往不远的木芙蓉花树上飞过去。

        孟玉桐凝神静气，哨音连绵不绝，时而短促，时而绵长，蕴着独特的韵律。

        紧接着，便到了众宾献礼的环节。

        而有一只鸽，竟似认准了目标，双翅一振，径直朝着纪昀的面门疾扑而去。

        礼尚书之窦志杰亦在席间，他笑上前，姿态恭敬，奉上一对以金丝楠木匣盛放的件。

        说也奇怪，那原本狂躁乱飞的鸽群，闻得此音，竟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住，扑棱的翅膀渐渐缓了来，不再横冲直撞。

        众人尚未来得及细想方才的混乱，景福公主已将底的景和孟玉桐解围的始末尽收底。

        电光石火间，她不假思索地将手指曲起，送至唇边，运起一丹田气，响了前几日刘思钧所授的驯鸽哨音。

        纪昀的案前，亦落了两只。其中一只尤为躁动，在他桌案上猛地跃起，双翅“噗啦啦”剧烈扇动，带起的风声就在他耳畔鼓噪。

        那双澄澈的琥珀眸里，掠过一丝晦暗难明的绪。

        连墙之上的飞鸟亦被引，低声鸣叫。不远的屋檐，不知何时停了几只灰鸽，正低不断啄着瓦片。

        所呈之多为奇珍异宝，有南海夜明珠串成的璎珞，亦有西域贡的整块和田玉雕成的观音，琳琅满目，光耀华庭。

        那翅膀扑棱的声音越来越大，如般瞬间淹没了周遭所有的丝竹与人语，他的视线里只剩那对不断近、疯狂振动的灰白羽翼，视野变得模糊不清。

        府中琴师拨动琴弦，奏的是一曲《风松》，琴音初时清越空灵，渐转开阔恢弘。乐声转间，院中树木枝叶沙沙作响，似与之相和。

        一阵窒息般的紧束，纪昀意识抬手挥挡，却徒劳无功。只觉得那挟带着禽鸟腥气的风无孔不，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几位胆小的贵女已花容失，紧着锦帕，声惊呼，小心躲避着横冲直撞的飞鸟。

        李婉见园中众人神仍有些后怕，便适时说了些别的引过话。这场小小的风波暂且，宴席秩序得以恢复。

        骤然间，琴音转急，如松涛澎湃，风雷隐隐。檐那几只鸽似被这突如其来的激越琴音惊扰，蓦地展翅飞起，在花园上空低低盘旋起来，翅翼扑棱之声，清晰可闻。

        但她又却然有几分真本事，她本是抱着死当活医的想法用了用她的药方，可这两月的时间来，她的竟然真的有了起。

        景福说完这话，再去看孟玉桐，见她已安然坐回了原位，并无邀功的意思。

        它们有的落在青石地上急促啄，有的则毫无章法地四飞窜，园一时翅声乱响，羽絮轻扬。

        她虽看不上孟玉桐，但若此女真的能治好她的……

        不过片刻，那群鸽仿佛听懂了指令，纷纷调转方向，呼啦啦一片，井然有序地飞向墙，转便消失在苍茫的暮之中。

        她开安底众人，“诸位受惊了，不知是哪里来的鸽群，许是见我这园中花草茂盛，香气宜人，一时激动狂乱。”

        一曲歌舞既毕，紧接着是一首琴曲。

        她面上闪过一丝极复杂的绪，方才那清越哨音响起、鸽群应声而散的场景，确实令她有一瞬的惊艳，此女竟有这等手段？鸽群散去后，她也识趣，算得上安分。

        起初不过一两只鸽低空掠过，尚属无伤大雅。可不知怎的，转瞬间竟从四面八方又涌来十数只，灰白的羽翼在暮中扑棱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