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冰冷的寒意窜上心，她的手无意识地探向自己的腹，分明已经重来，可那好似还有隐痛。

        “祖父与祖母是怎么回事？”

        “那公的母亲，那位门深宅里的贵妇主母，”桂嬷嬷的声音里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愤懑，“岂能容忍自己金尊玉贵的儿，看上个整日抛面、商贾的女？她使了个阴毒的法……”

        桂嬷嬷语气复杂，“老太爷待老夫人是极好的，老夫人也渐渐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归宿。那段日，虽非始于，倒也安稳和顺。可惜……老太爷福薄，去得早。”

        “那些骑、行医、走南闯北的日，像一场梦似的，被她自己亲手掐灭了。她收起了所有张扬的，把从前用在商江湖上的那劲儿，全用在了打理这个家上。相夫教，规规矩矩。”

母转变的真相，更仿佛在叩问她自己重生的另一种可能。

        祖母那时应该也很痛吧。

        桂嬷嬷脸上那丝荣光渐渐黯淡来，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中泛起复杂的光，“后来，一切都变了。”

        “老太爷是个厚人，真心敬重老夫人。举家迁往了临安。老夫人嫁来后，他倾尽家财帮江家渡过了难关。老夫人念这份恩义，也彻底收了心。”

        “她经历过失去，知风雨飘摇的滋味，所以格外看重这能遮风挡雨的家产基业，看得比命还重。那决断和，大概就是她年轻时那团火，最后剩的一火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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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着雪，血珠溅在她红的罗裙上，淌雪地里，她却笑着同那贵夫人说：江云裳容貌已毁，再不上公，只求夫人抬贵手，放过江家。”

        “不过即便老夫人到这份上，那位夫人还是不肯轻易罢休，非要将人留在她底。她说，只要老夫人一辈安生，江家便无后顾之忧。”

        她的声音哽咽得厉害，“她……她了件常人想都不敢想的事。用自己随的簪……”桂嬷嬷的手颤抖着比划了一脸颊的位置，“亲手……狠狠地……划了去！就在脸上！一个女，最最要紧的容貌啊！她说毁……就毁了！”

        “后来江家得以脱困，”孟玉桐心一动，几乎是脱而，“是否与祖母脸上那疤有关？”

        桂嬷嬷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怜惜，“她像是把最后一气儿也耗尽了。从前只是收敛，后来就成了现在的沉默寡言。唯有一样没变――就是守着这份家业的心，比磐石还。

        她深一气，仿佛那陈年的冤屈依旧灼人：“竟在江家作为贡品献的一批云锦上动了手脚。说那丝绸浸染剧毒，害得她自己‘中奇毒，危在旦夕’。这泼天的祸事砸来，江家纵是倾尽家财也赔不起这天大的罪过！看……看就要家破人亡，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啊！”

        “嬷嬷可知那贵公一家……”孟x玉桐话未说完，便见桂嬷嬷猛地住她的手，中闪过一丝惊惶：“姑娘莫问！有些事

        桂嬷嬷看向孟玉桐，中有着过来人的通透：“姑娘啊，老夫人脸上的疤，是看得见的。可心里的那……才是真真磨人的。”

        “老太爷一走，老夫人就彻底变了。”

        桂嬷嬷轻抚膝磨得发亮的布帕，继续：“老太爷与老夫人原是竹之交，偏生一个像溪淌，温徐缓；一个恰似盛夏惊雷，凌厉张扬。可谁能料到，大祸临时，竟是那素来温吞的人，单枪匹闯了临安城。

        孟玉桐心猛地一缩，恍惚间，仿佛看见那个鲜衣怒的少女，手持染血金簪，在漫天飞雪中决绝地折断了毕生的骄傲与光采。

        桂嬷嬷的猛地一颤，泪瞬间盈满眶，她缓缓地、沉重地着：“老夫人为了救双亲，救整个风雨飘摇的江家……”

        她听桂嬷嬷轻声：“也是那一日，老太爷骑着快从广陵赶来，当着那贵人的面说孟家与江家早有婚约，不日即将成婚，老夫人与那公没有可能。老夫人那日攥着染血的簪，盯着他看了许久，算是应了这桩婚事。”

        第12章

        作者有话说：

        “后来……”桂嬷嬷的声音低沉去，“老夫人从广陵老来临安看望朋友，救了一位受伤的贵公。那位公对老夫人一见倾心，”她重重摇，满是惋惜与无奈，“奈何啊奈何！云泥之别，门不当，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