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闻言“噗嗤”一笑。

        白日纪明门前还活蹦乱的，这一会儿的功夫就累了，定是又闯了什么祸，心虚不敢来见他。

        青书重重咳了一声，抬手敲门，“小公，公来看您了。”

        “小等等我。”白芷摇摇，顾不上细想，飞快跟了上来。

        晃神间，孟玉桐已转离开。

        前这碗药汁却截然不同，不仅清甜怡人，还带着淡淡果香。

        “云舟哥……”纪明着睛从榻上支起，面已恢复了些，“我没事了。”

        书房外，一丛湘妃竹被晚风轻拂而过，青翠的叶片在茜的残照里簌簌低语，影印在窗纱上，如墨般灵动地游移。

个激灵，回过神来，颇嫌弃地看他一，“你这莽汉，小公刚见好，倒要被你吓个好歹来。”

        “孟，等我好些了，我一定让兄长带我去你府上好好谢。还要让他跟学学，怎么把药得这么可！”

        “你将人扶好便是。”

        他眉微沉，视线落在锦被的纸黄药包一角上。

        孟玉桐原本柔和的面却似闪过一丝冷，她缓缓：“今日不过是举手之劳，昨日你兄长雨中施伞，便当我还他一个人，不亏不欠，也就不必挂怀了。”

        云舟接过药，舀一勺送到纪明嘴边，纪明迟疑地抿了一，忽地睁大了睛：“……甜的？”

        “公，”侍立一旁的面容清秀的侍从轻声，将一盏刚沏得的茶捧至案边，“您在慈幼局劳了整日，且饮盏茶，稍歇片刻吧，免得牵得肩背寒痛又发了。”

        纪明背对几人躺在床上，锦被盖住大半，声音低低的，“兄长，我有些累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他不可置信地又尝了一，中一亮，“这世上还有甜的药！”

        第5章

        执笔的手顿了顿，墨迹在纸上洇开一小片。

        “累了？”纪昀眉尾微挑，显然不太相信。

        云舟见状赶忙起，朝孟玉桐郑重地行了一礼，“今日多谢孟姑娘。”

        她语气平淡，带着明显的疏离。说罢，不再看纪明瞬间失落的小脸和云舟激的神，径直转往屋外走。

        “小公，你就莫要为难小的了。公慧如炬，怎么可能瞒的过他，您还不如早些坦白，或许责罚还能轻些。”

        纪府，暮四合时分，天光渐隐。

        见纪明喝了药，面也好转许多，孟玉桐拢了拢衣袖，向两人别。

        孟玉桐走到桌前，挽起衣袖，她让白芷将药包一一拆开，先将砂仁与焦山楂用温泡汁，混着荔枝蜜调成琥珀浆汁，又将鲜紫苏叶搓汁滴碗中。

        “紫苏解蟹毒，蜜糖护脾胃。”她将药碗递给云舟，“趁温服。”

        案尚未掌灯，只见一青衫拓落的年轻男正伏案疾书。

        兄长开的方虽见效快，可那滋味他真是一想起就发麻。

        云舟看得目瞪呆。往日里要哄上小半个时辰才肯喝药的小祖宗，今日竟这般快？

        屋中那两声音戛然而止，两人等了几息，才见云舟脚步匆匆上前来开门，将两人请了去。

        青书上前收起桌面上的药方，躬应是，却见自家公忽然抬眸：“纪明回来了？”

        三个字冻得云舟膝盖发，云舟抬起袖了额上的汗，只好上前纪明藏在被的药包，并着孟玉桐开的药方一起递到了纪昀手里。

        “拿来。”声音冰冷无波。

        ‘不亏不欠’，白芷总觉着这话听着怪怪的，不像是该对未来夫君说的。

        纪明当即捧起碗来，咕咚咕咚喝了个净，末了还意犹未尽地嘴唇：“孟，这比兄长开的汤药好喝一百倍！”

        两人一路行至纪明寝屋外，隐约听见里传来窃窃私语。

        “既然纪小公已无大碍，我们便先告辞了。”

        “云舟哥，今日的事你千万别同我兄长说，他若是知了，又得罚我了。”

        “回公，小公已经回了，好像是有些累了，在屋中休息。”

        “青书，这几日寒料峭，慈幼局那些孩骨都不太好，你这方明日去医官院领些药送去，免得让他们染上寒气。”

        纪昀放笔，端起茶盏饮了一。

        “公恕罪！小公今日贪嘴吃了些外的吃，腹痛发作，幸得孟玉桐姑娘相救……”

        将尽的夕光透过窗纱，在他铺展的宣纸上筛斑驳摇曳的竹影。

        要知在纪府，每次喝药都像受刑一般。

        茶汤袅袅而起，白的烟雾环在他清的眉间，好似山涧寒潭里浸着的一块玉，清冷矜贵。

        纪昀慢条斯理地起，随手拿起桌边放着的药箱往外走，“走吧，随我去瞧瞧。”

        云舟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转向孟玉桐时中满是恳切：“姑娘现在该怎么办？”

        纪昀缓步走到床边，瞧见纪明外裳未褪，鞋散乱地摆在床，缩在被里的格外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