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尉迟恭战术咳嗽两声，话锋生生拐了个弯，语气带着一丝庆幸，“不过，濯缨这回也算命大，幸得紫宸真人及时援手。老夫来之前刚去看过他，孙家小神医妙手回，已然没什么大碍了，看着神尚可，就是……咳，就是可能有些受惊后怕，毕竟当时那么多人，他迷迷糊糊的，就只认真人一个，想来自觉有些失态，回来后就不大说话了。”

        那神转换自然得仿佛毫不知，演技浑然天成：“……竟是文安县主？她、她便是再如何思慕他人，也不能用这等三滥的手段啊！这……这像什么话！濯缨那孩平日就弱，是了名的需仔细将养，这次又是落又是受惊，谁知会不会落什么……”

        永嘉长公主看着尉迟恭这前倨后恭、忽然变得“通达理”甚至有些“谄媚”的模样，心疑云更重，忐忑不安。难在她之前，陛与鄂国公已经达成了某种她不知的默契或交易？否则尉迟恭的态度为何转变得如此突兀？

，您越是宽宏，本越是无颜以对。此番苏郡公遭此无妄之灾，实乃……实乃臣妹那不成的女儿文安，一时鬼迷心窍，意行那等……作手段……”

        尉迟恭连连，脸上努力堆起真诚又欣的笑容，褶都挤在了一起：“自然是真的！千真万确！陛若是不信，大可宣孙家小神医或者中医官去瞧瞧！”

        李世民从鼻里发一声轻哼，带着审视：“果真如此？无碍了？”

        送他的侍跟在一旁，短短一段路，已不知听这位老国公叹了多少回气，那叹息声里的憋闷与无奈，几乎要凝成实质。

        只见这老将闻言，猛地瞪圆了睛，嘴巴微微张开，脸上适时地浮现震惊、不解、继而涌上真切的愤怒与无奈。

        暮彻底笼罩了城，临近戌时，永嘉长公主终于从两仪殿中来了。她脸苍白，眶红，步履虚浮，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与来时那种虽然惶恐但仍撑面的状态判若两人。

        候在殿外的人、侍卫们见状，皆是一雾，面面相觑。陛竟如此动怒，连亲妹妹的面都不顾了吗？可今日明明是长公主生辰啊……就算真是她的错，陛看在兄妹分上，通常也会尽量大事化小，私训诫才是。长公主这副样，倒像是……彻底没了指望？

        永嘉长公主离去后不久，尉迟恭也耷拉着脑袋，拉着脸来了。他倒没有永嘉长公主那般明显的失魂落魄，但周笼罩着一沉沉的落寞与压抑的伤心，眉紧锁，时不时还重重叹一气，仿佛满腹心事无人能解。

        他这番话说得诚恳，仿佛真的只是在陈述事实，顺便谢一李摘月。

        现在知替濯缨描补了？刚才捶地嚎哭“差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是谁？

        永嘉长公主在一旁听得有些莫名。尉迟恭这态度转得也太快了，刚才还一副“我小舅受了天大的委屈不给我交代我就赖着不走”的架势，怎么一听到是文安的，反而开始“轻描淡写”起来，甚至还隐隐夸起苏铮然恢复得快、神不错？

        李世民却听得心中冷哼。

        她说到此，语气艰涩无比，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充满了羞耻与痛心。

        李世民眉微锁，余光不动声地瞥向地上的尉迟恭。

        ……

        比起诉苦濯缨有多委屈，更重要的是不能让陛觉得濯缨是个“病秧”，不上他心养大的女儿！

        他话说到一半，猛地刹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生生将后半截更凄惨的控诉咽了回去。对对对，他现在可不是单纯来告状的，他是来给濯缨“求亲”的！

        “文安去岁新寡，是臣妹怜她孤苦，接到边，平日过于骄纵，才酿成今日大祸。她闯此等大过，本为母亲，难辞其咎，疏于教之责，百死莫赎。鄂国公，您要打要骂，要如何置，本绝无怨言，只求……只求能给尉迟家、给苏郡公一个交代！”永嘉长公主泪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