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宸后悔不该提前和江玙说自己会来。

        “神像被红布蒙着，妈祖娘娘看不见。”

        在等待叶宸的过程中，江玙似乎自发将自己调节成了某种低能量模式，他没有打游戏，没有开直播，甚至可能没有吃饭，也没有睡觉。

        江玙看叶宸在想什么：“是可以吃的。”

        似从夜风中走来，又似本就站在这红尘中。

        叶宸站在门框正中央，姿如青松。

        叶宸低声问他：“你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

        叶宸声音低沉：“过了秦岭淮河就没再雪了。”

        从收到叶宸消息的那一刻起，江玙就知叶宸会来，可当叶宸真的现，江玙又有种极不真实的觉。

        像是了一场秋大梦，又像是直到此刻才霍然惊醒。

        江玙微微眯起，抬脸望向叶宸。

        叶宸哭笑不得，将江玙回沙发上坐好：“我不急，你得先吃东西了。”

        叶宸想问江玙疼不疼，话到嘴边又说不，只觉多看一都是唐突。

        江玙只短暂地失去了一小会儿意识，叶宸把他扶起来时，他就醒了。

        话音未落，江玙前的世界忽然开始奇异地旋转，仿佛有无尽雪花飘然而落，一层层将他淹没。

        “没有哪里不舒服，”江玙侧让了让：“不用去医院，你先来。”

        江玙意识想扶住些什么，还未来得及伸手，便倏地一，直直倒向叶宸。

        江玙家里如暴风过境，像是被劫匪砸过一遍，到都是乱糟糟的，只有供台上的妈祖神像安然无恙。

        有风迎面来，那是完全不同于港城湿海风的凛冽，带着北方特有的冷与锋利，卷着一路风尘，了江玙的睛里。

        叶宸接过椰糖，刚放嘴里，就听见江玙又说了一句。

        可讽刺的是，本该被神像庇佑的江玙却伤痕累累，颈侧的鞭痕从鲜红变成青紫，更多看不见的痕迹藏在衣服面，不知是何种状。

        江玙说在等，那就只在等。

        “你家里有什么吃的？”叶宸问。

        就像一台待机状态的机，直到叶宸现，才缓慢开机，开始补充能量，重新‘活’了过来。

        叶宸猝然一惊，抬手接住江玙。

        认识了这么久，叶宸对江玙的执拗也算了解，能够听懂这句‘一直在等你’后面的行为模式——

        江玙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俯捡起茶几旁的鞭，随手丢到一边，就像是只是在扔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没有半分窘迫与难堪。

        从京市到穗州这两千多公里，那漫天与共的大雪，星月未休的兼程，也都在这一之中。

        江玙深了一气，喃喃：“叶宸，你上有雪的味。”

        江玙以为叶宸饿了，转往厨房走：“有云吞，你要吃吗？”

        江玙站在神像前，仰面对叶宸：“你说你会来，我一直在等你。”

玙开门从来不问是谁，即使前天刚因为误放了暴怒的老爹门而挨了顿揍，也依旧不长教训。

        走廊里的风又了过来，似是一滴冰滴在眉心，江玙觉得有些冷。

        他越过满地狼藉，跟在江玙后走客厅，只选择了最要紧的问题：“你怎么总是晕？”

        锁芯转动，房门打开。

        他个本来就很，门框衬得他形更加修长，构图左右对称完如画，宛如是电影里突然定格的特写镜，每一帧都带着难以言说的克制与张力。

        叶宸：“……”

        大概是起时又有些眩晕，江玙又撑着额角摇了摇。

        他应该是有话要说的，可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叶宸迈玄关，最先看到的就是盖了红布的神像。

        叶宸也没有说话，只是微垂睑，静静和江玙对视。

        江玙说：“我没见过雪。”

        供品也是可以吃的吗？

        “低血糖而已，”江玙从供台的托盘里拿了颗椰糖，拨开糖纸放嘴里，很努力地嚼了一会儿，皱着眉咽去，转又拿了一颗给叶宸：“你吃吗？”

        叶宸沉默地观察着江玙，决定对那些无法宣之于的疑问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