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陷昏迷之前，我都特别害怕，怕再也醒不过来，怕留你一个人。于是每次醒过来，都想让悠悠给你带几句话，希望能让你好过一些。我知这还远远不够。”

        沈清逸把自己蒙在被里，还以为顾晚霖还坐在自己这边等自己脑袋，两边床垫分离，顾晚霖那边的动作她这边受不到，直到她隔着被隐隐约约听到了急促的气声音，才暗不好，一把掀开被坐起，正赶上扶住顾晚霖。

        “顾晚霖，你有没有想过，差就失去你了，我有多害怕。”

顾晚霖咬牙撑起双臂，把自己的上半一蹭上了床，只是左还在床边垂着。她不得不把自己的再往床上拖一拖，才能侧过用手臂勾着左带上来。每一步对她来说都万分艰辛，她一气匀了都难，顾不上扭去看沈清逸。

        “可后来不一样，我躺在icu里什么都不了的时候，就忍不住想，假如我不在了。你要怎么办。连我们两个一起住的这里，我们的家，这一念想，我都没法留给你。”

        “是我不好。”  被圈在怀里动弹不得，顾晚霖只好侧过脸去蹭沈清逸茸茸的发。“阿清，其实，在icu里的时候，我也很害怕。”

        “瞎讲”  顾晚霖低亲吻人的，又拍拍她，示意她去看两人在床对面的墙上挂的手绘世界地图。

        她在顾晚霖柔的衣料上蹭了蹭自己泪，一气叹得很长，过了许久才又彷徨地开，“顾晚霖，我不知。我真的不知。如果你不在了，我要怎么办。我觉得我可能没法接受。我也不知自己还有什么想的事要留在一个没有你的世界上非完不可……”

        她又拿鼻尖蹭蹭顾晚霖的脖颈，把怀里又瘦回了一片纸的人搂得更紧。

        顾晚霖以为自己的后脑勺又要撞上床垫了，也不是，她倒在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沈清逸叹气，“我生你的气又没有说不愿意抱你，自己逞什么。”

        “想到不知是谁最终会拿到我的继承权，着你搬去，抹去我们一起生活的痕迹，我的心都要碎掉了。我知你也许不想要，哪怕你怕景伤，又或是你希望能早走来，再也不想踏这里一步，都好，你想怎么理我都理解，可这个决定要留给你，这样我才能放心。”

        “我清醒的时间很少，但每次都忍不住想到同一件事。假如…假如我就这样……”  顾晚霖咬了咬唇，顾忌着沈清逸的绪，终究还是没把“死”字说。

        她看着顾晚霖自己上床的样心疼极了，那别扭早就消失了，扶着顾晚霖躺上床，把她的摆好，又细心把她右的重新整理放好，才把人圈在怀里。

        “你知我爸妈是意外去世的。他们年纪不算大，我又这样，从我意外开始，全家就手忙脚乱的，他们也没想到自己会走得这么早，于是也没立过什么遗嘱，我不是我父母唯一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只是我爷爷外公外婆都很疼我，担心我一个人生活都来不及，一早就签字自愿放弃了。可假如我们家亲戚关系很差的话，或许就会生别的风波。”

        这地图是两人二十岁初期在一起时就买了的，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满了两人想一起去的旅行目的地。分手后，地图归了沈清逸。游戏存档删了，地图却始终不舍得丢掉，终是又能再挂起来了。

        顾晚霖拿手蹭蹭沈清逸的脸，“不生气了？”

        沈清逸的一滞，随即把她抱得更紧。她听李悠说过，icu那种冰冷隔绝的环境，对生死悬于一线的患者来说有多可怕。

        沈清逸隔着衣服轻轻咬了顾晚霖的肩一：“你放什么心。你想留我一个人走掉，还想放心？”

        右空的又卡在床边和轮椅之间的某个地方了，她看不到，只能一手艰难地扶床保持躯的平衡维持坐姿，一手伸去拽右。手也没什么抓握能力，用手腕勾了半天才碰到，肩膀带动着用力一扯，上立失了平衡往后重重地倒去。

        “生气。顾晚霖，我很生你的气。你不能老是这样吓我。”

        沈清逸赌气，把脸埋了顾晚霖的肩窝里，不去看她。

        “我爸妈走后，我又想到了这个问题，可那时我也懒得，毕竟这世界上也没什么我在意的人。”

        “如果一时间不知自己想什么也没关系。最近一年是我不好，总是问题没法长途旅行，我们两个重新在一起之后，哪儿都没来得及去。你答应我，如果我没有机会去的话，你要代替我去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