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剑云说完，宋怀砚似是松了一气：“孤这就过去。”

        “陛！”剑云赶忙扯住宋怀砚的衣袖，颤声补充：“上面还说……说……说只能您一人前去，军士不得跟随，否则就要杀死娘娘！这……这分明是要您拿命去换啊！”

        思绪淡淡地飘很远，又渐而拢回。宋怀砚看着地上战战兢兢的众人，竭力稳住呼，最终只是说：

        蓦地，他曳着玄衣陡然起，沉声喝：“一帮废！”

        他稍稍侧目，朝窗外望过去。日早已沉，天幕之上只剩一弯清冷的弦月，月光霏微如霜，裹挟着寒意静谧淌。

        这个时候，宁祈怕是比他还要无助，还要绝望。她一定还在等着他。

        满殿的人们随之一颤：“陛……陛饶命！”

        他忽而想起前世，在他生命的尽，龙霄殿也是这般孤寂，外也是这样岑冷的月光。

        她曾说她畏惧尸，畏惧鲜血，畏惧那些杀人不眨的无人。

        昭王，便是他那位光风霁月的皇兄，宋君则。

        宋怀砚想。

        这时，在门守着的剑云走上前来，支支吾吾，不知要说些什么。

旁的再无线索了，只怕是……”

        宋怀砚不耐地问：“有何消息？”

        “都去吧。”

        蹄在月狂奔，他只率了寥寥几个护卫，寻遍京城街坊，寻遍城外郊原。

        宋怀砚驾回到门前，心中一阵绝望悲戚，只觉得全无力，险些自上栽倒。

        想来，如若没有他，他的这位皇兄也该是一位千古明君，芳百世。

        片刻之间，龙霄殿便只剩宋怀砚一人。

        夜如墨，少年帝王悄然迈步而，命人备，亲自去寻她。

        看来，宋成思的确是厌恶透了他。自小在深中欺辱他多年，不惜代价在外刺杀他，被放时还要对他那般恶毒的诅咒。

        剑云明白他的意思，也知晓他这位主若是定了决心，那是九也拉不回转的。

        这话，倒像是在托终了。

        只怕是，早已被宋成思那帮人劫城外了。

        遍寻一夜，直到天幕将亮，皇之上是一片凄寒的冷白，淡得好似山野间的白霜，将皇城密不透风地覆着。

        剑云拱手禀报：“陛……方才门上落了一支箭，其上是叛军留着的几行小字，说是娘娘现今被挟持在金庭山崖边……”

        “如若……如若孤回不来了，便将这帝王玺交给昭王吧。有他在，定能护住这天盛世。”

        其上的确是宋成思的亲笔字迹，宋怀砚认得清楚。

        可他仍不舍地拽住宋怀砚的袖，声泪俱：“陛三思啊……”

        可是正发作时，他停凝须臾，忽而想到，宁祈最讨厌残戾嗜杀的人了。

        他已孤苦一世，绝望一生，这辈，难还要重蹈覆辙吗？

        他不能。

        宋怀砚自嘲了两声。他以为宋成思率军谋反是自投罗网，是瓮中之鳖，不料宋成思打的是这等主意。

        夜间风寒，弥漫着的清雾将他的玄衣渐渐濡湿，少年仍不知疲倦，一遍一遍地追寻着。

        宋成思也要和他同归于尽。

        天地之间，竟好似一瞬间没了她的踪迹。

        皇座之上，他深一气，随后将簪紧紧攥住，锐利的尾端将他的掌心刺破，刺得鲜血淋漓，他似乎也毫无所察。

        宋怀砚难抑怒火，意识地想要死这些没护好宁祈的人。上辈，他一贯是这样的。

        宋怀砚接了过去，眸光也渐渐黯淡来。手中这件簪正是他前些日特地送给宁祈的，他再熟悉不过了。

        晨雾笼罩，宋怀砚将信条收起，深叹了一气，转而对剑云：“中所有心腹，孤最信你。孤此去一程也不知能不能回来。崔相为人清正，若孤迟迟未归，朝中事宜便暂交由他理。

        剑云小心翼翼地觑着宋怀砚的神，又忙不迭将一件银簪递了上去：“门前，只剩了这个……”

        如今，哪怕丢掉两万兵，哪怕在悬崖之畔走投无路，丢掉自己的命。

        说着，剑云忙不迭将信条给宋怀砚，后者伸手接过，微眯凤眸看过去。

        可是什么都没有。

        孤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