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祈看着长秋堂的宋怀砚，右手悄然攥紧了衣摆，也不知是为何，竟也莫名紧张起来了。

        皇后的言外之意，人尽皆知。

砚正孤立着，且似乎已经立了许久。他着暗纹玄衣，金丝边，墨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愈发有储君的威严和气度了。

        宋怀砚暗自咬牙,  只好将奏文和纸笺暗藏在衣袖中。由于气愤，他的膛隐忍地起伏着，右手紧攥成拳,  苍白的指节几乎要死死嵌掌心。

        白首

        觉察到宋怀砚的分神，皇后轻咳了两声，继而介绍：“琦玉这孩，从前常在本跟前走动，想必你也是熟悉的。她打小便擅习琴棋书画，京中的名门也都赞其聪颖，也柔和得紧，依本看来呀，琦玉是个极好的姑娘。”

        直到一个清越的声音响起：“小女谢琦玉,  参见太殿。”

        “多谢母后意。然儿臣寡薄，质鄙凉，于思柔郡主而言，恐怕算不得良。”

        窗外的三人霎时活泛起来，宋游尽量用气音说话，可语调依旧掺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来了来了！是谢琦玉！快看五弟怎么说！”

        窗外的三人纷纷错愕，手上动作一齐顿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宁祈还未从巨大的惊诧中缓过神来，宋凝便先一步扯住了宋游的衣袖，咬牙切齿：“我就说你是这中最不中用的。平日里没个正形也就算了，竟连这种消息都没打探明白……”

        可谁知……谁知他带着奏文来到长秋堂，正准备呈上之时，却发现中间的一张纸笺不翼而飞。

        众人皆是期待地看向他――

        殿外一片讶然，殿的众人也俱是不可置信。一众贵女心中波澜四起，险些失了大家闺秀的仪态。

        ？！

        不用等他说，宁祈的目光便早已黏在了谢琦玉上。

        宋游也有些摸不着脑：“不对劲啊……可那纸笺分明就是在东捡的啊……”

        还是说……他居然能自持到这个样？

        ――他前几日堪堪写好了陈奏文，且附有三张字字恳切的亲笔纸笺，就等着今日选妃之时一并呈给天和皇后，顺理成章地定他同宁祈的婚事。

        什么况？宋怀砚想选的人居然不是谢琦玉？！

        其实宁祈猜的不错，宋怀砚现如今的确是气极了。

        那还能有谁啊？

        只见他长鹤立，薄唇微抿，似乎不动于衷。须臾过后才掉过，对着皇后倾一礼，然而说的话却是：

        宋怀砚的话音落，皇后骤然变了脸。

        难说，这信笺压就不是宋怀砚写的？

        始作俑者正在窗外小心翼翼地探脑袋，乐呵呵地向宁祈和宋凝八卦着殿的一切，对自己将来的倒霉命运毫无所察。

        日影渐移,  看选妃就要结束了，可这一大堂的名门闺秀,  竟无一人能让他驻目须臾。

        ――是谢琦玉款款迈步上前,  停至宋怀砚五步之距，继而欠盈盈一礼。她双手交叠，眉目婉约,  遍的仪态教人挑不一错。

        可宁祈瞥了他几，却隐约觉得这小黑莲今日面异常阴沉，似乎不大兴。

        他这话说的明，既谦逊有礼地回绝了谢琦玉，又揭了皇后有意撮合的心思，偏偏又不着痕迹。纵使皇后听得来，也奈何不得他。

        吉时已至，选妃正式开始。

        贵女们依次列,  由皇后和女使一一介绍着,  但宋怀砚始终没有过多的反应，每次只敷衍地应和两声，似乎颇有些心不在焉。

        ……也不知是哪个混账东西的！

        “来了来了，要来了！”宋游激动得摩拳掌。

        皇后心中微愠，可在大堂之上却也不好表，只好讪笑两声：“琦玉也是京城一等一的闺秀了，怀砚，你今后再去寻，怕是也再难寻得更好的。还是说……这长秋堂，你还有更中意的人选？”

        经过她的提醒，宋怀砚这才抬看过去。日光透过窗棂倾泻在他的上，映照一双冷若寒星的凤眸。

        朝阳一向上攀升，虽说这个时节的日算不上明晃晃的,  但经日光一照，殿到底是亮堂了起来。

        如此秀外慧中的人,  其实也难怪小黑莲会喜上她。只是……这小黑莲今日的状态怎么这么不对劲呢，面对自己的心上人,  竟也未曾理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