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虽没有再对宋成思手，然画像之事事关重大，他定也逃不过一番刑罚。

        宁祈被他看得没办法，便嘟囔着说：“你可别误会啊。上一次，你救了我，手腕上落了不轻的伤。这一次，你这般可怜，本郡主便勉帮你一，算是还你个人。”

        宋怀砚轻笑一声，未曾回答。

        宋怀砚跪在雨中，缓缓拂去上的泥泞，整理着玄的衣摆。

        须臾之间，庭院又剩宁祈和宋怀砚两人。

        闻言，宋怀砚的瞳愈发漆沉起来。

        原是为了还他人么……

        上一世，他私藏画像，又刺杀宋成思，宋昭闻之大怒，派人对他施加鞭刑，又以幽禁。

        可堪堪迈两步，想到噩梦中的鲜血，再想到方才发生的一切，她还是忍不住停住脚步，转朝少年看过去。

        宋成思讶然：“父皇……”

砚明知故犯，您看……”

        对于宋昭方才的言行，他心中颇有疑惑。然而，面对着一地的残屑，他早已无暇思考那么多。

        众人渐渐四散离开。

        阒寂黑夜中，少年悠悠声，倒是将宁祈吓了一。她讪笑一声，忙：“我走，我这就走。”

        宋成思虽行事鲁莽了些，却也不是个蠢笨的。势如此，再有天言，他也只好噤了声。

        宋昭再次不耐地打断了他：“婉妃之事，孤是不许再提。但念在婉妃乃是宋怀砚生母，思母心切，皆可谅之。”

        却听宋昭缓声：“因为一幅画像，便这般兴师动众。宋成思，你是存心要孤不得安宁啊。”

        “怎么？”宋昭目光略沉，“宋成思，你对孤的决定有异议么？”

        两次了。

        竟然，竟然只是要他跪上一夜？！

        撕毁的，再也无法圆满。

        他定了定心神，等待着宋昭开。

        宋昭将四周打量了一遍，倒也没多说什么。轻飘飘地了命令，便转迈步离去。

        他痛恨自己的无能，竟连母妃的一张画像都留不住。

        他好奇地抬眸，只见少女一浅荷襦裙，青丝飘摇，正孤立在他前，手中紧紧握着一柄竹伞。

        少年跪坐在地，睫低垂，正在捡拾着散落一地的碎纸。画像被撕得很碎，有的随着风飘很远，他便膝行上前，不肯放过任何一张碎片。

        宋怀砚不语，只看着她。

        “又回来什么。”他问。

        说着，她便迈步朝门外走。

        他心中唯一的柔，唯一的念想，也尽数在雨中被粉碎了。

        语毕，在场的所有人齐齐顿住。

        收集好所有的碎片后，他便依照着画像原本的样，想将它们拼凑起来。可是有的残片已经破损不堪，有的已在雨中褪了，任凭他再怎么努力，得到的依旧只是一地破碎。

        很快，他的指尖也洇一片薄薄的血红。

        察觉到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的甜香，他未曾抬眸，只轻声启唇：“你还不走么。”

        他垂首，双手终是无力地垂落去。他失魂落魄地跌坐在雨中，任由连绵的秋雨将这一切缓缓冲刷。

        “既画像已毁，宋怀砚，不如你便在此地跪上一夜，算是小惩大诫。”

        顷刻之间，他上的威严便向四周涌来，令人浑一麻，不由得屏住呼。

        他薄唇微张，眶中盈着一片红，任由少女的影尽数映眸。

        见他离去，宋成思也忙跟了过去，临别之际还不忘剜了宋怀砚一，低骂：“宋怀砚，这次算你走运，咱们走着瞧！”

        雨依旧在不断地着，地面湿非常，画像的纸张跌其中，黏连在地上，很难拾起。他却不厌其烦，默默地尝试一次又一次。

        宁祈的脚尖不安地踮了踮，别别扭扭地回答：“反正也是闲着嘛……”

        忽然间，在哗然的雨声中，却有脚步声缓缓靠近。他还没反应过来，便只觉侧掀起一阵风，紧接着，周遭的雨丝都被尽数遮蔽。

        宋怀砚凤眸一凛，诧然地看向宋昭。

        宋成思眉尖一挑，似是不可置信：“可是父皇……”

        漫天雨落，秋雷。

        他受着雨丝不断地落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