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明明就说过他不喜喝鸡汤，喜吃鸡但不喜鸡汤，也说过他没有什么文字方面的天赋，看不懂他姥爷的狂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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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往洗手间走，过路时他爸拍了拍他肩膀，压低声音说：“我给你留了鸡汤，只要你把舞好，过了你妈和你姥姥那关就能喝。”

        但是没用，他们不听。

        见他打了招呼，他妈脸总算稍微好看了两分，可依然端着语气：“洗了手换上衣服到练舞室来。”

        他姥爷也说：“我又给你写了幅鼓励的笔字，等你完舞来我就拿给你看。”

        许柠柚没声，沉默关好了门，低换鞋。

        可想这个毫无意义，许柠柚洗了手，顺便又用冷冲了冲脸，把没用的念都甩掉，才拉开门了洗手间，转而到卧室里换上练舞服，就了他们家特意给他改造的练舞室――

        许柠柚眉心倏然皱了起来。

        甚至没说一句“我没有让你们等我。”

        但他也没有回学校，而是抬手在路边拦了一辆租车。

        越少越好。

        他们家没人会听他说什么，从来都没有。

        两秒后，门被从拉开。

        许柠柚门的瞬间，听到的就是他妈一声冷嘲：“原来你还知回来。”

        无一例外得到的都是更变本加厉的指责。

        反驳没用，表达自己当然更没用。

        又来了…

        “我应该没空…”他垂脑袋，声音也更垂去，“得练舞。”

        可许柠柚听季砚礼这么讲，一张小脸却越发垮了去。

        他依然站在原地，目光依然定在许柠柚的背影上，直到那纤瘦背影在视野里越来越小，最后彻底看不见了，季砚礼才转走地铁站的楼梯。

        季砚礼呼略微一滞，在这个瞬间明白过来什么，他很快便转而：“知了，没关系，那就等你返校回来再玩。”

        类似的话许柠柚以前当然不是没说过，恰恰相反，在他比现在更小一些，还念初中的时候，或许是所谓的青叛逆期，许柠柚也曾尝试过反驳，尝试过表达自己的想法。

        但半晌之后，许柠柚还是开了，和家里四个此时此刻都盯着他的人，每个都打了招呼。

        他从小到大听到他妈讲的最多句式，就是“我们如何如何对你，你不好好练舞，对得起我们吗？不觉得愧疚吗？”

        语气里染上了分明安抚意味――

        许柠柚是在半小时后到家的。

        且已经快要晚上十一钟了，四个人没有一人睡觉，都在等他。

        关于许柠柚的家庭问题，以他们两人现在的关系，他实在无权过问太多。

        许柠柚不知正常家庭的长辈是什么样的，但他很清楚，总不至于家家都是这个样。

        除此之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早已经在路上就预料到了，家里现在一共四个人――

        他爸妈，还有姥姥姥爷都在。

        “不说话是哑巴了？”他妈立刻开启了一步攻击，“来看到我们尤其是你姥姥姥爷都在也不叫人，在这摆脸给谁看？我们全家这么晚不睡觉等你到现在，你就这个态度对我们，你不觉得愧疚吗？”

        但是结论就是――没用。

        许柠柚敷衍“嗯”了两声。

        他们固执而又一厢愿给着想给他的东西，从不在意他想不想要，反过来还要给他加上限定条件。

        “路上小心，”季砚礼温沉目光虚拢着他，嗓音亦很温沉，“到家发条信息给我。”

        他只想要减少彼此之间的交。

，”季砚礼低声讲了一句，略一停顿，他又放缓了语气，近乎蛊惑般讲后面的话，“不忙，柠柚如果有空想去玩的话，随时可以联系我。”

        许柠柚乖乖应来，才转了地铁站。

        许柠柚了算是回应。

        他在楼里先给季砚礼发了一条“我到家了”的信息，才把手机锁屏放回袋，了个深呼后抬手敲门。

        他妈和他姥姥已经在里面等了。

        可明明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要求过任何东西。

        愧疚，愧疚，又是愧疚！

        许柠柚闷闷“嗯”了一声。

        于是许柠柚脆不再说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最近的地铁站，许柠柚挥手和季砚礼告别：“我先走了哦。”

        可季砚礼却并没有立刻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