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珂轻笑：“快递应该寄不到吧。”

        或许他可以申请去那边的大学或者研究所。

        街灯映亮梧桐树枝丫，耳机里传来雪山风响。

        他太忙了，忙于课业与论文，以至于他不止一次在通话过程中睡着。

        “你人还在外面吗，吃饭了没有。”黎因问。

        因为没有黎因，所以过得不好。

        三月末的北城，夜晚还带着初未散的寒意。

        黎因关了实验室的灯，把沉了一天的肩膀甩了甩。走台阶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就算他睡着了，闵珂也不会把通话挂断。

        黎因耳朵被喊得酥酥麻麻的，他躺了来，将脸靠在手机边上：“怎么了。”

        闵珂低声：“这要你自己来看。”

        声音通过信号塔，被压缩成一段段电，在北城的空气里重组播放――本该是遥远的，失真的声音。

        只是无论是否考虑在锦城发展，一切都要等他毕业再说。

        他开免提，切购app页面：“我是不是也该给罗柯买东西，又脆又的胡萝卜怎么样？”

        “阿荼罗。”

        可就在这一刻，它和真实世界重叠交合，抵达黎因耳边。

        实验室里不少人都猜测他有了况，但黎因始终没有正面回应过。

        “好的，就是快忙死了，回来以后一堆活等着我呢。”黎因疲惫地靠在沙发上，“你应该也好的吧。”

        实验室还是老样，阳台那排种植箱里的越冬植开始发芽，冰箱贴上的便利贴还没换。

经零零散散到齐。

        “好啊。”闵珂说，“你呢，回北城怎么样了？”

        黎因觉着自己像站在某种临界上，一边是山川雪地，一边是汇报论文，仿佛从一个世界猝不及防地另一个世界。

        他们经常会通电话，有时语音，有时视频。

        黎因歇了劲：“也是，山上太远了。”

        黎因接起：“我刚从实验室来，正准备打给你呢，你就先打过来了。”

        通常次日醒来，手机电量往往告急。

        孩还特地给黎因写了封信，闵珂没有收礼，却留了信。

        在风里，闵珂跟黎因说这段时间带队去了哪些地方，说给罗柯了一个新鞍，说他们一起救来的孩，今日被村长夫妇带着过来，登门谢。

        大多都是在晚上时间段，甚至无需费心寻找什么话题，即便安静地看对面在什么，都觉到舒服自在。

        闵珂轻轻笑了一声。

        刚亮起屏幕，就接到熟悉的通话。

        他甚至开始认真思考，如果闵珂不打算回北城，那他去锦城的可能。锦城生态科研资源丰富，有生态研究所以及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科研。

        “阿荼罗。”闵珂突然喊了他一声。

        “我过得不好。”闵珂说。

        黎因了屋，整个人被熟悉的气包围，他脱掉上厚重的衣服，坐在沙发上：“是吗，信上写了什么？”

        心脏像是被人握了一，黎因急：“怎么了，是不是村长他们又来找你麻烦了？还是今天带队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是闵珂。

        他很晚才从教学楼离开，实验楼的灯还亮着，走廊空，值班室的灯映在地砖上，泛一层淡黄，他着耳机，与闵珂通话。

        黎因了然：“你要寄给我吗，那一会我给你发个地址。”

        “都不是。”闵珂轻声，“因为很想你。”

        风拂过脸面，带着冷的尘土味。黎因裹紧了围巾，拿手机。

        如果不向导，改行去广播电台，应该也不错。

        后来他经常把充电宝带在上，为手机续航。

        几乎来不及思考，黎因就已冲了过去，一把将人抱住了。

        “嗯。”闵珂的声音在夜中，又低又沉。

        街灯很亮，风很轻。

        他穿上实验服，好手套，将培养皿里观测到的数据一一记录。

        他力极大，闵珂的轻微摇晃了一瞬，便用力回抱住他。

        他拿着手机转，几步开外的人行上，闵珂站在街灯，穿着藏蓝的外套，冲他抬起手，摆了摆。

        黎因抬臂掩住睛，心想怎么会有这么狡猾的人。

        对面没有立即声，只是传来一风声，像从雪山崖来的。

        生活只能一如既往，平静又繁忙地继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