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言的动作快于脑的思考，等到他神思回笼时，手已经递了去。

        他自在又快活地一哨，属于西域的豪迈底直至此刻终于淋漓尽致，臂间苍鹰再度展翼，与他的骏齐并，快意、锋利、酣畅淋漓。

        他长眉一挑，朗声：“阿言，看好了！”

        过于快意的风散了靖安言的回答，亦或许他只是张了张，将那个回答轻声说在心间，但没有说给风听。

        封长念不再理会他，递给靖安言一个安心的神，然后也不回地向厩走去。

        究竟是风声大、蹄声大、鹰啸声大还是心声大，靖安言已经分辨不清了，他整个人都被封长念紧紧揽在前，随着骏奔跑的节奏上耸动，又被封长念有力的手紧紧扣住。

        “你喜这儿的风吗？”

        他边走边将手搭在后脖颈了，松泛了筋骨似的，整个人的气质却奇妙地在那一一晃中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似乎方才那一剥落了他在长安养的一矜贵气场，逐渐他隐藏多年、掩盖多年的本来。

        电光火石间，一声鹰啸传过，苍鹰和骏交错而过，鬓和翼羽簌簌抖落，飞扬之间，封长念伸左臂，苍鹰敛翅落在他臂间，他双一夹腹，如离弦之箭般蹿了去。

        靖安言一言不发，只是转过来深深地看着他。

        是靖安言。

        他自夫手中领过，长一跨坐了上去，缰绳在右手上绕了三圈，勒了勒，勒紧了。

        封长念握住他小臂，一个用力把人抱到背上，再一个翻揽到前。

        晚上场备了丰盛的晚宴，不知真的是这里气氛太过畅还是心太过激，封长念难得的有些喝多了。

        靖安言张了张，发一声意味不明的“啊”，一旁抄着双臂的封瑞看了半天闹，阴阳怪气：“堂兄还是悠着些，如今的鹰不比当年，当心被啄瞎。”

        他一向冷静，也知晓分寸，鲜少能把自己灌醉，今天算是破了戒了。

        “这就是西域，真正的西域，我真正心心念念的西域。”

        封瑞笑得不怀好意：“我可不敢。堂兄，人呢，贵在有自知之明，我有，就是不知别人有没有。”

        四散开来，人群之中唯有一人不动如山，笃定地望着他。

        封长念在他边轻声：“小时候我就总跟我爹来这里跑，其实我们不只跑，还要训鹰，一手牵缰绳，一手擎苍鹰，西域男儿每年都会举办比赛，选最骁勇的战士。”

        急急调转，向着一旁看得呆了的人群直冲而来，都快近到侧了都未有降速之势，惊得众人四散逃窜。

        蹄扬起一阵尘烟，封长念咧唇笑了来。

        “别害怕，小师叔。”封长念在他耳边轻声，“相信我，不会伤着你。”

        他从未在靖安言前笑得如此张扬放肆，仿佛天地万不过沧海一粟，他的所有只有目之所及的一匹一只鹰，还有足看不到尽的茫茫荒野。

        “你喜这儿的……‘封’吗？”

远，站在其间只觉得心境都跟着开阔起来。

        封长念迎着他送上来的目光笑了，活动活动脖颈，仿佛像是一只即将开屏的孔雀：“想看我给你一手吗？阿言。”

        话音未落，只见封长念左手攥成一个圈，在嘴唇上一而过，一声尖锐的哨响刺破云霄，旋即，有振翅之声破空而来，一只苍鹰振双翅，盘旋着向封长念俯冲而来。

        他离席的时候步履都有些飘浮，靖安言不敢假手于人，只把他扶回帐里，刚想起打一盆脸，就再度被封长念那只有力的手拉回了榻间。

        “这里有望不到尽的荒野，蔚蓝澄澈的天空，还有令人呼畅快的、快意的风。”

        那鹰飞得迅疾，如同一支暗的利箭，封长念中划过一丝狡黠笑意，右手狠狠一勒缰绳，骏嘶鸣着扬起前蹄，竟与那苍鹰成对冲之势。

        “这就是我心心念念的家，小师叔。”他看见自己的手臂被封长念托起，让那苍鹰乖顺地落在自己臂上，“当年你为我挨打时，我就发誓，一定有朝一日，会带你回来看看。”

        骏奔忙掠起的罡风扬起了他的尾、乱了他的长发，在散乱的沙粒中，他神地、直直地盯着封长念纵而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向自己伸了长臂。

        封长念睨他一：“那远吉你给我表现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