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岓推辞了彭越和阚铭同游的建议，为的就是能和姜泠单独相。自从知她的睛能看见以后，他心里早就窃喜了无数遍，好不容易碰见个机会，赶紧发邀请。

        “那知不知我们衡阳为啥是全国唯一的抗战纪念城？”

        “你说什么？什么馊主意？”

        这种仿古摇橹船划行的声音很好听，穿着橙救生衣的船工人也很健谈。还没到湖中心，他就已经把衡阳值得游览的大街小巷统统介绍了一遍。说是打听消息，可凌岓自始至终只顾着问同行者吃不吃这个、喝不喝那个，一个有关阚兴华的问题都没问。

        “您能不能跟我们讲讲，衡阳经历过的比较大的战役？”

        “四十七天，整整四十七天！我们衡阳在外无援军，无弹药的境地死守了四十七天！”船工很是骄傲，却也有心酸，“从六月份到八月份，弹尽粮绝啊！那时候还有痢疾，再加上营养不良、缺医少药，现在人都不敢想他们是咋个把这座城市守住的！”

        姜泠每次远门都是带着任务的，她向来习惯先办事再论其他，很不适应这种悠闲的节奏。到了酒店，她打算先制定一份大致的寻骨计划，但刚把笔记本拿来，就有人敲响了她的房门。

        两人继续摇。

        两人摇。

        姜泠拿过船票，默不作声地走上游船，很想看看凌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红杉树、火枫叶，走在衡阳街，人会不自觉地被边的景引住。

        “我…我刚问斯诚，去探望九十岁的老人是不是应该带什么。他给我推荐了板筋和果，说特别好吃。可是九十岁的老人，牙都快掉没了，哪能咬动这些东西？所以我说他净些馊主意。”

        “哥，说近现代的！尤其近代的，三国稍微有远。”凌岓阻挡不了边人“一心工作”的，于是也正经起来。

        “是…吗？”

        偏偏姜泠在有些事上长着一个钢筋脑，除了工作，什么也不多想。她直接摇拒绝，“你去吧，我得看看这次用什么办法能最快找到老前辈的埋骨地。”

        “嗯，是够馊的。”

        阳和煦，秋风徐徐，一湖粼粼的秋波更让泛舟其上的人惬意无比。

        “近代嘛，最著名的就是衡阳保卫战，也叫衡阳会战，1944年发生的战役。”船工会了意，上飞到近代史，“知不知啥叫东方的‘莫斯科保卫战’？”

        “要不，咱俩一起去看看给老人家买什么？顺便再打听打听有没有人认识这些老兵？”

        “我们在这儿买东西？”姜泠面疑问，“还是找这里的人打听消息？”

        “我们刚来，还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走吧，去逛逛？”

        “我保证！”面对质疑，攥着船票的人乍起四指发誓，“一切为了任务嘛。”

        算不上舟车劳顿，加上彭越有意想在这儿顺便逛一圈，故而他不急着日夜兼程地赶路。不用上班，阚铭更是乐得其所——一车，放了行李就照着攻略到附近找小吃去了。

        “这都什么馊主意…”凌岓小声嫌弃，结果被姜泠听了去——

        门左拐，路过几栋写字楼和一条步行街，两人来到一个小公园。

        凌岓偷偷看了一卫斯诚刚发来的消息，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借找线索之名，约她去逛逛附近的景，先诱敌深，再一举歼灭。

        姜泠一杯又一杯喝茶，实在没等到她想听的话，这才趁着船工换手套的时间打断他的导游工作。

        “找这里的人打听消息，打听完我们再去买东西。”凌岓不知怎么，突然想起“诱敌深，再一举歼灭”这句话了。他有心虚，又向边人解释，“公园里是老年人最多的地方，对以前的事他们估计更清楚，没准真能让我们问什么呢？”

        听说要去打听消息，姜泠立答应来，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带上纸笔，随时准备把有用的东西记来。

        姜泠将信将疑地了，然后在看到同伴一转拿来的两张游湖船票后，再一次陷了沉思：“老年人，应该不会花钱去划船吧？”

        “哦我又想了想，公园里负责划船的这些工作人员平时能接到各行各业的人，知的事肯定也不少。从他们这儿打探消息，指定不吃亏。”

        船工一听“请教”二字，野史也不说了，趣闻也不讲了，直直起背，“你说！”

        “这个好说！”船工一拍脯，“三国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