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被迫放弃了唯一的神。

        “……杰？”

        最后能陪在我边的是你，真的太好了。

        “……谢谢你愿意我。”

        他哑着嗓，一叠声地叫着。

        “——看着我，阿伽！！！”

        ——那已经变了。

        ……我不能保护她。

        少年时因被迫知弱小而受过的无力与绝望，再一次排山倒海呼啸重归，毫不留地吞噬着夏油杰的尊严和理。

        ——究竟是谁先伸手已经分不清楚了，冷到极致的绝望亟需另一个人的温来回，暴扯落的袈裟上散着如墨的长发，他们选择用片刻极致的愉换取一瞬的解脱。

        在喊什么呢？

        我……什么也听不见……

        与我们一起……

        行破开的大门带属于外界的光，映莫桑苍白如雪的面颊。

        夏油杰伸手揽住她脱力的，看着她黑发丝丝缕缕落在自己手臂上，英灵的重量轻盈像是片柔的落羽，而空的痛苦顺着发丝相缠的地方透过血，无刮刻他本应的骨骼。

        阿伽躲在这个怀里，虚弱苍白的脸上短暂了放松的微笑。

        那黑影凝聚成细长虚幻的手掌，停驻在她的面前。

        她近乎解脱般，松了一气。

        【您为了人理的拯救在这闭环的轮回里走了多少次，究竟失败了多少次、迎接了多少次永无尽的绝望，您自己不是很清楚的吗？  】

        夏油杰与她就是近在咫尺的距离。

        ——那就，自杀吧。

        夏油杰松了气，终于发现自己早已冷汗涔涔，汗湿重衫。

        祂只能看着。

        【什么啊，那结果您不是已经证实了无数次，早已清楚地很了吗？  】

        但是——

        “……阿伽。”夏油杰无声拢紧了自己的怀抱。  “阿伽，阿伽……”

瞪大了睛。

        看看您的归究竟是英灵座，是您遥远的故乡，还是母亲的怀抱？

        如果自己刚才没能破门而，她会发生什么？

        只要您，放弃这最后无谓的挣扎……混沌原初的母神将再一次降临此时此地，大人就再也不会孤单啦……

        我没有躲在他人后的资格。

        夏油杰颤抖着，看着那双淌银辉的睛终于恢复了曾经的光彩，墨重新包裹住月光般的白，将他的阿伽重新留了来。

        我是伽拉泰亚，不是你们的。

        ……闭嘴。

        那惊怒的声音终于破开层层嬉笑蛊惑的沉呓语，传到了她的脑中。

        我没有如飞鸟般自由的权利。

        此时此刻的两人早已分不清谁是救赎者谁是被拯救者，单纯这一刻来说，他们没有什么不同。

        渐渐回温的呼交缠之间，男人看见英灵的绽放着如宝石碎裂般瑰丽的红纹，被汗濡湿的黑发无声散落其上，他息着，闭上埋在她的颈侧，似乎借此就可以遗忘刚刚刺痛睛的红。

        但黑与死的世界曾放逐唯一的神明，为此化形的宝也就注定与她有着无法逾越的无限距离——祂存在于她的边，却再也无法给予哪怕仅仅只是一个拥抱。

        他们得以拯救了唯一的神。

        接受阿伽这个名字，我心甘愿。

        夏油杰低，额抵在她的颈侧，受不到任何的温度。

        拉赫穆的声音嬉笑着，重叠着。

        躯冰冷，呼僵滞。

        伽拉泰亚压眶的指尖无意识地用力，力度大得让人毫不怀疑她一秒就会挖自己的睛。

        “所以啊，过来吧，大人。”

        是谁？

        听不见啊……

        与此同时，他怀里的人忽然颤抖着抓住了他的衣袖，低喃着什么，声音低哑细弱，柔近乎呜咽：“再叫一次，那个名字。”

        “……杰，”

        啊……似乎有人冲了来，黑影愤怒尖叫着瞬间散开，那个人用力抓住她试图挖掉自己睛的手，箍住她的肩膀冲着她在喊着什么……

        疫医显现在侧，区别于黑影的雾焦急地试图叫醒心神恍惚不定的主人。

        ……啊。

        先前还游刃有余的狩猎者看着她，终于受到了黑死的世界里，那些信徒放逐神明前的喜与绝望。

        看着伽拉泰亚的意志正在被无尽的呓语吞没。

        ——再一次杀死您自己，看看啊。

        “——我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