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复祯这趟过来得急，没有用晚膳。好在午在街上吃了不少小，倒也不是很饿。

        徐复祯还了礼，亲卫送来一张扎给她坐，沈众便朝沈珺：“坐过去，给监察使腾个位置！”

        那几个将领都叫了一声好。待徐复祯坐定，他们又继续方才谈论的事，无非是讲些战况、破敌之事。

        “本不该请监察使过来受这些人冲撞，只是这番大捷，原也有监察使的功劳在里，论理该请你过来一趟的。”

        徐复祯想起三年前的自己，一百石粮都费劲，还要去看一个小小知州的脸。如今，就是十万人的补给，她一个人也能周旋过来。

        只是那火上的鹿烤的油香四溢，不免引人馋虫。她正盯着那爿鹿神，旁边又递来一碟切成薄片的鹿。

        徐复祯在代州城带人清辎重，整整花了三日才将那些资尽数充各仓库。

        此已经围坐了六个人，坐北的是沈众，旁边依次是沈珺、霍巡，还有三个他手举足轻重的副将。

        沈珺便将他的扎往沈众旁一挪，倒是空开了他和霍巡之间的位置。

        她长睫上还覆着白霜，里却已经凝起了泪。

        徐复祯看着面前有一只盛着酒的琉璃酒樽，一时不知是不是斟好给她的，可是倘若不拿起来，让沈众举着酒樽空等又难免失礼。

        边地自然不能跟京城比繁华，然而那闹却不遑多让，街上许多搞杂耍的、卖吃的、卖玩货的、拉弹唱的，就是过年时节，跟当的这番闹比起来也差了意思。

        徐复祯好奇心起，也带着几个兵卫溜去凑了一番闹。

        他这话讲得客气，没有半分长辈的谱在里，徐复祯却是放低姿态的：“沈将军客气了，此战告捷，河东军的将士们功不可没，其实是我沾光罢了。”

        期间前线捷报频传，听说北狄军乍然见到左日曜王的首级顿时溃不成军，河东军三日工夫已经收复云山、怀源二县。

        沈众只当他是没有，正开，见徐复祯已经在沈珺和霍巡之间自若地坐，便只好收了声气，仍旧坐了，中对她：

        到了军营已经夜幕降临，然而营里燃着熊熊火光，是冲天的明亮。空气中不是平常的硝烟气，反而弥漫着油脂与黄酒的香味，营地里生着丛丛篝火，正烤着鹿和羊。

        亲卫一路引着她到中军帐前的一丛篝火旁，火堆上烤着半爿鹿，滋滋地冒着油脂，香气一阵一阵地涌她的鼻里。

        她所的一切，原本都只是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可是如今抬手之间，又有多少人的命运因她而改变啊！

        因此她也痛快地一饮而尽。

        见到徐复祯过来，所有人都站起来向她见礼。

        江山社稷，苍生万民。沉甸甸的八个字，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担起来。

        待她闲暇来，想去军营找霍巡，又想到他们此番鏖战，哪里分得心来接待她？于是只好歇了这份心思，专心在城里等战报。

        捷报传回来的时候，代州城自是人心振奋，当地的富资请城隍爷来游行庆祝，听说街上像过年一样闹。

        沈众哈哈大笑，抬手倒了一盏黄酒，开要敬她。

        她以为是军营了什么事，忙宣那亲卫来问询，这才知中军准备营驻扎到应丘县，今夜军营里要办一场庆功会，沈珺特意派人过来接她。

        又过了两日，应丘县也攻了来，北狄军悉数退回了朔州。

        她正犹豫，忽然右手边递过来一只摇摇的青琉璃酒樽。她激地看了旁的霍巡一，从他手中接过酒樽跟沈众了杯，放到唇边一抿，这才发现那里摇的是一杯温茶。

        徐复祯简直有些受若惊，她在朝廷里都没有过这样万众瞩目的时刻，何况还是那样发自心的拥。

        她觉得自己是多么了不起！

        士兵们一伍一伍地围坐在一起，见了徐复祯纷纷站起来同她行军礼，中直：“监察使来了！”“见过监察使！”

拉拢沈众说的，讲得又大又空。可是上前这副天山沆砀的风光，她的话也好像落到了实去。

        徐复祯也被这街上的喜庆染，一直逛到落日西斜方回到府衙，却又听说沈珺的亲卫已经在衙门里等了她许久。

        徐复祯自然不会放弃这个在众将面前脸的机会，她连忙换了一衣服，跟着沈珺的亲卫发去了中军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