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初。”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正对着小院，视野开阔，只可惜敦晴天很少，多数日都是雾蒙蒙的阴天。

        “好。”

        系里一团乱，辅导员近来疼得很，她把许恩霖叫到办公室，递给他一份申请表。

        许恩霖摘肩上的背包，问麦初：“房东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跟他谈一房租。”

        他平稳地上学，平稳地考，平稳地上完本科，又平稳地考上了研究生，然后人生急转直，他在短短的一个月成了四碰无人认领的“学术孤儿”。

        许恩霖活到二十二岁，人生不说顺风顺，但也一路无虞。

        许恩霖摸摸眉，突然想笑的。

        “你之前房租多少？”

        在今天之前他对麦初最大的印象就是文科班那个成绩很好的女生，中毕业后两人就没见过，好像听谁说她国读大学了。

        吊灯的光驱赶了阴天的沉闷，锅中沸腾冒着白汽，麦初穿着蓝白条纹的围裙，卡通箍压住乱糟糟的碎发，两只手都没闲着，又是捞面又是煎，在灶边好一通忙活。

        对方看着年纪偏小，应该是合租的室友。

        许恩霖把一碗豌杂面吃得净净，他其实不太能吃辣，后半碗整个腔都冒着烧灼，但又舍不得浪费。

        “离小偷也近的。”

        许恩霖，低声跟念了句：“少爷。”

        “客气什么，都是朋友。”麦初将金灿灿的煎夹到拌好的面上，“好了，吃吧。”

        “谢谢你。”

        “那肯定是没吃饱。”麦初越过他走房间，“来吧，我煮个面，我也还没吃。”

        这四个字是师兄们取的，本意是调侃和同，但这困境切切实实落在自己上，许恩霖很难不受到几分冷嘲讽。

        “你吃不吃辣啊？这个酱是我自己熬的。”

        “本来你才研一，去交换还太早，但现在况特殊，你要是愿意就填表办手续吧，语言课程已经开始了，我等会就把你拉群里，就当是个机会锻炼锻炼自己。”

        从小被捧着长大的优等生第一次学会了低声气地求人，有的老师讲话直接，不收就是不收，也不愿意再给他时间细聊，有的老师还算委婉，安了他，也给他指了几条方向。

        “四百每周。”

        “对，这是他家房，他学艺术理的，比我们小两届。”麦初咬了手里的彩椒，说，“我们都叫他少爷。”

        麦初摆摆手：“去吧去吧。”

        “我是免费住的，你算我朋友，你就这么住着也行，你要是过意不去就每周交个一百意思意思。”

        他最近总觉得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有时候在路上走着走着就能神游窍，然后猛地一惊醒，四顾茫然，得站在原地想一会儿才知一步该往哪去。

        她改问：“你吃饭了吗？”

        “好。”

        “从堂吃了过来的。”

        麦初音调：“这么贵？”

        许恩霖着薄薄的几张a4纸，除了低谢也没什么别的选择。

在门框上，脸上妆容致，俏地眨眨睛说：“应该不回来了。”

        “就是没买到黄豆，我只能拿鹰嘴豆代替，看着还行，但味是肯定差了。”麦初用筷搅拌着面，继续絮絮叨叨。

        麦初把最后一彩椒嘴里，咧开嘴角呵呵笑了笑：“你放心，这块儿是富人区，治安还是好的。”

        也许是因为她和他生在同一个地方，也许是她和他不算熟悉但也不陌生，也许只是因为她的豌杂面实在太香了，在这样一个光线昏沉的午，他渐渐放松来，竟然在异国他乡受到了“家”的温和踏实。

        导师引咎辞职，同门的师兄要么临近毕业、要么手握重项目，只剩他没有退路，也看不到前路在哪儿。

        “……”

        麦初抬起巴指了门外：“他刚走。”

        “嗯？”麦初抬看向他。

        “……”许恩霖呆愣两秒后提声反问，“他是房东？”

        许恩霖试图解释：“离学校近。”

        女孩的声音逐渐清晰，许恩霖掀眸看向桌对面的人，视线重新聚焦。

        “你……”麦初原本要说“那你收拾收拾吧”，但见着他也没什么东西可以收拾。